年轻的警察笑起来:“真巧啊陆先生,上次过来是您的管家,这次是您的司机,又是谋杀未遂。”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露出老年人的疲态:“两位警官也许不知道,我们这些豪门里面的勾心斗角啊,那比你们年轻人看小说还丰富。我好歹也是在商界打拼几十年,不敢自称目光如炬,至少也不是鼠目寸光吧,我就是再蠢,也不会一个个的拿自己家里的人去动手,万一出了什么事,警察第一个怀疑的人必定是老夫啊。”
“您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警官皱起眉,问道。
陆老爷子只是手颤抖的拿起茶杯,苦笑:“老夫一把年纪了,还用去和他们小辈争吗?我两个儿子,一个在医院里躺着,也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另一个出生就天生体弱,如今根本离不开疗养院。我的大孙子,我那个儿媳口口声声说在国外养病,这都快一年了,我连面都没见过。另一个,就是陆家现在的负责人,陆景行。”
“怎么就这么巧?我孙子刚出事,赵文姝就挑选了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进来陆家,逐步掌握大权,而这个出身分支的小子,我至今都没搞清楚他是哪一支上来的。”陆老爷子这番话的确让警察起了疑心,但他们并不怎么相信。
“陆老先生,前几天是陆景行先生报的案。”
陆老爷子叹息道:“一个跟了我二十多年,一个跟了我十几年,到头来都抵不过金钱的诱惑,看来我躲在郊外别墅也还是碍着某些人的眼里。”
警察站起身:“陆先生,今天的问话到这里结束,希望今后您也能积极配合。”
“一定,一定。”
送走了警察,陆老爷子刚才表现出来的谦卑老人姿态荡然无存,眼神狠厉:“该死的,又让他逃过一劫!”
心腹走上前:“老爷,警察不是说了吗,陆思源现在神经受损,可能不会再醒过来,这次只是碰巧被陆景行救下来罢了,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陆老爷子凶起来有些可怕,“你去问过没有,老张那里还是不让探视?”
“是的,我今早才打听过,据说是,咳咳。”心腹为难道:“这里面牵扯到一些不干不净的,老张一直都有参与,只怕是捞不回来了。”
“愚蠢!我原想着他身手过人,又深藏不漏,可以成为我手里一把暗刀,现在就这么栽进去了;老任也是,这些年他们过得太好,养尊处优,将自己先前那些安身立命的本事都丢了。”陆老爷子恼怒的拿着拐杖敲击地板,以此发泄愤怒。
如今可谓是陆景行一家独大,一旦甘比诺家族协议成立,他一手提起来的陆氏就真的落到这个分家的野种手里了。
“我让你查的,查的怎么样了?”本来这些事都是应该让老任和老张来处理,然而这两个都进去了,他不得不提拔跟了自己同样很多年的心腹。
心腹为难道:“我只查到,陆先生他户籍所在地是f市,具体的不清楚。陆家不同于其他家族都在某一个城市安居立命,他们隔得非常远,四散开来,这是因为在战争年代为了保全血脉而做出来的调整,难为赵文姝有手段,千里迢迢把人弄过来给他添堵。
陆老爷子略一沉吟:“你即刻去一趟f市,我非得看清楚这是陆家哪一支养出来的人才。”
心腹喏喏道:“是,老爷。”他略一犹豫:“那楼上的那位?”
陆天洋住院后,无论慕青青是装疯卖傻说无辜还是真的无辜,陆老爷子都不准备把她留下。
“你去看看,还活着吗?”陆老爷子淡淡道。
心腹依言上楼,打开门,他感到背后一阵阵发凉,他不禁扪心问自己,这还是个人?
那个形如女鬼的人瘫在地上,手脚抽搐着,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求求你,放了我吧,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心腹咽了一下口水,下楼恭敬道:“还活着。”
“噢,那就送去疯人院吧,关照一下,别叫她死了,也别叫她活着出来了。”他的儿子出了事,就算是要她死,也要等到自己儿子先走。
心腹终于知道,这个暴躁易怒的老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强自稳定心神:“是,老爷,我听您的。”
他将那个女人扛在肩上,惊惧的发现女人的手脚似乎都叫人打断了,他不敢声张,故作淡然的扛着人上车离开。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还差了点,聊胜于无吧。
林夫人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自己床边的林先生,她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丈夫温声道:“别担心,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陆思源真的是睿睿,咱们也不必急在一时。”
林夫人按耐住内心的痛苦点点头,丈夫将她揽在怀里:“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牺牲太多了,我不敢奢求你毫无芥蒂,只是,我们现在忍而不发都是有意义的,因为我要把林家交给阿莱的事,林家才腥风起,若是被他们知道睿睿的事,只怕会群起而上,挑起阿莱和陆思源的争斗,到那时不管是不是睿睿,都不会安宁。”
他们哪怕再心焦,再怎么想当面确认,都必须忍耐。
“我知道,我知道。”林夫人只是身体弱,她并非不讲事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么一两天吗。
“要不要告诉阿莱,他对睿睿的事一直很上心。”林夫人询问道。
“暂时不要。”林先生笑道,他没有将心里的怀疑说与夫人听,只是劝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阿莱现在手上工作繁忙,咱们实在不该让他分心,再者,林家这个摊子,一刻不交出去,底下就一直蠢蠢欲动,万一有人挑拨,岂不是伤了两个孩子的心?”
林夫人温顺的点点头:“我都听你的,只一点,我还是想见他一面,上次葬礼上匆匆一见,我都没记住他的长相。”
“好,我会与陆景行商量,而后做一下DNA,毕竟这样做,大家才能都放心。”
他从抽屉里将妻子带回来的那一包玉的碎片拿出来:“这不能继续留在家里了,万一再遇到上次的事,都不安全。先由我保管着,好吗?”他没跟任何人透露过玉坠已经找回来了,外界只当林氏夫妇还是寻找,就是为了堤防林家一些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