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两个人担忧的看着这边的场景,犹豫不定。
安秋水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慢悠悠,看到门开着便一路小跑,出现在门口:“怎么了这是?”
被陆思源压住的男人缓缓转过头,偏偏陆思源神色警惕,没注意到安秋水和男人对视的眼神一言难尽。
“秋水,退出去,叫警察。”陆思源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但找不到不对劲在哪儿,只能先按流程走。
安秋水没有动,四个保镖主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她忍不住磨牙,眼神充满暗示的看着陆思源说话,一字一顿提醒暗示:“林先生,怎么是你?”
陆思源脖子僵硬,保持原来动作,什么林先生?
再仔细一想刚才看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陆思源呆若木鸡,甚至不敢转过头看一眼,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林先生。
“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似乎是吓到你了,陆特助,是否可以先将我放开?”林先生温和有礼,清隽的脸上透着岁月浸染过的痕迹。
虽然上了年纪,但不难想到,当年能登上报纸被称作a市四公子之一的人物,长相自然不会差。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陆思源的眼睛嘴唇都和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陆思源手指颤抖着松开,竭力保持淡然自若,保镖才有时间将剩下的话说完:“林先生是经过陆总同意才过来的。”
陆思源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像踩在云端上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五个大字:陆景行害我!
七个人的房间,四个保镖走出去以后一下子宽阔不少。
陆思源就像一只鹌鹑,毛都竖起来了还要强迫自己表现得很淡定自若,他竭力控制着倒水时颤抖的手,双手奉上,笑道:“真,真是抱歉,林先生,我那个,那个有点应激,不是,有点激动。哈哈。”
他语无伦次,竭力扮演着和林家毫无瓜葛的陆思源形象,脑子里却在发懵,他以为至少还得几个月缓冲吧,怎么突然就来了,还闹得这么尴尬。
如果说林先生来之前七分相信,目的是为了取陆思源的头发去做DNA检测,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怀疑的。
这份心性,和小时候调皮的样子没有半分差别,赵文姝把他养的很好,没有让他受任何委屈。
林先生笑了笑,接过茶杯:“无妨,多谢你的茶。”
微臣实在惶恐!
安秋水坐在窗台飘窗上,窗户大开,让带着热意的风吹进来,一时间整个房间能听到的只有窗外的蝉鸣鸟叫,屋内相顾无言。
陆思源本来想坐到桌子上,想起印象中父亲严厉的样子,他又默默的退回来,蹭到安秋水边上,让女士给他让出一小块位置。
他的手背在身后,安秋水悄悄去探了一下,手心湿热,再看他背后,安秋水哑然,病号服已经贴在他的后背上了。
“看到你没事,我妻子也该放心了。”林先生笑道,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着茶杯里漂浮起落的茶叶,温和道:“你现在,得有180公分吧。”
林先生的眼睛里有怀念,有感叹,有欣慰,更多的,却是愧疚。
愧疚?安秋水只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陆思源弯了弯唇角:“184公分。”他镇定下来,按了按眉心:“林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安秋水捏了捏陆思源的手,从飘窗上下来,言笑晏晏:“我给你带了东西,刚才听到铃声扔外面了,我去拿,你们先聊。”
她从林先生身边擦肩而过,缓步走向屋外,贴心的带上了门。
父子二人相见,本应抱头痛哭,再不济的也该诉说几句从前事,他们却相顾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三岁左右的孩子其实已经开始记事,陆思源只是因为后面经历太多事,才把以前的记忆慢慢抹去。后来找到林氏夫妇,那些蒙尘的记忆竟也不由自主地模糊闪现。
当初被绑架之后,在拐卖犯的诱哄下,陆思源打了一个电话回去,他只是喊了一声爸爸,电话就被挂断了,再然后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那时候他不懂事,只是迫切地想让父亲带他回家,后来想明白了,大概是歹徒用他胁迫林先生,林先生不肯屈服。
再后来,他从陆景行那里得知,当年涉及到林家家主之争,他父亲为了稳定住底下的分支,寸步不肯退让,哪怕不要他这个儿子。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凉透,他自问自己心够大的,有些事还是很难过自己心里的坎儿。
林先生轻咳一声,温声道:“我过来没有让别人发现,关于玉坠的事也只有我与夫人知道。她近来身体不怎么好,很想见你一面,我担心她会因为看到你太激动,心思大起大落病情加重,等她病好了才能来。”
陆思源神色一动,母亲是无辜的,她到现在为止,浸染在林家,还能纯洁的如同一朵栀子花,就是因为林先生将她保护的丝毫不透,除了失去自己的孩子。
陆思源看向窗外,缓缓道:“暂时不用了吧,我这边情况挺复杂的,你们就不要往里面掺合了。”
“和林莱有关?”林先生自然不是痴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