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缓缓站起来,他知道陆思源现在心里乱,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走近陆思源,陆思源坐在飘窗,他站在那里,陆思源刚好到他肩膀。
林先生的手想去碰一碰陆思源的脑袋,手悬在半空,陆思源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后仰躲过,林先生笑容淡了,却并不在意。
他弯弯唇角:“下次我带你母亲来看你。”
他转身向外走,陆思源忽然站起来,喊停了林先生,而后跑到林先生面前。
林先生眼底露出一些欣喜,还没等他高兴,陆思源当着他的面扯下几根自己的头发,放进林先生的上衣口袋。
“我觉得,这样彼此都安心吧。”
安秋水回来的时候,林先生已经走了,陆思源就像是晒干的咸鱼躺在病床上,哀嚎:“我要发霉了,我要出去,都是陆景行那个混蛋害我!”
电话打过去时,陆景行正在跟随闫先生看药,虽然林茉是闫先生老友的孙女,但陆家内部的事他既然答应了陆景行,自然不会外传。
陆景行看到名字上的备注,知道是陆思源便出去接电话,恰好碰上端着糕点往闫先生身边走的林茉,彼此擦肩,陆景行甚至没看她一眼。
林茉又是伤心又是难过,却无可奈何。
她按耐情绪走进去,挤出笑脸:“闫爷爷,您累了吧,吃块糕点,这可是我刚烤的呢。”
闫先生喜笑颜开,连手也来不及去洗,拿着叉子先挑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生怕自己那个告状精徒弟看到。
他最近迷上了这里的糕点,南方精致的小点心在京城根本吃不到,奈何跟来的小徒弟一直以他身体为由,不肯让他多吃,否则就跟师娘告状。
吃饱喝足,闫先生态度也温和下来,他正在查看陆景行抓回来药的计量,一转头就看到林茉还站在那儿,顿时有些差异:“茉丫头,怎么有事儿?”
林茉不会忘记答应林莱的事,她眼神动了动:“闫爷爷,你对陆先生的病情情况查的怎么样了,他没什么大碍吧。”
闫先生眼睛一动,哈哈大笑:“富贵人家的富贵病,只是一些虚症,没什么大碍,我觉得啊,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扔进山沟里,让他自给自足种地提水,不出半年保管活蹦乱跳。”
“闫爷爷又在开玩笑。”林茉眼神一瞟看到闫先生注意力全在药材上,她悄悄拿起手机,对着摆着桌子最中央的那张药方拍了一张照片,宛如做贼心虚地收起手机,险些将手机摔了,好在闫先生一直都没有抬头看她。
林茉擦擦额头的汗,将手机放回包里,解释道:“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点心我放在这里,我先走啦。”
她转过身,才为自己刚才的胆大妄为感到心惊,脚步尚未迈开,闫先生拖长语调:“站住。”
林茉讪笑着转过头:“怎么了闫爷爷?”
“把糕点带走吧,一会我那个小徒弟看到了我回去就要挨打。”
“哈哈,看不出来您居然是妻管严。”
“只是因为我心里有她,她心里有我。”闫先生意有所指,“茉丫头,我和你祖父父亲都是好友,陆景行我看了,并不合适。”
林茉摇摇头:“适不适合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陆景行说了算,这个孩子需要一个父亲,我需要一个丈夫,我们的结合有利于林家和陆家的合作,请您安心给林先生治病吧,等他情况好转一些,您就可以参加我和陆景行的订婚宴。”
女人转过头,神色落寞,却倔强的摆出沉稳悠然的步伐,来证明自己一点都失望,自己过得很幸福。
闫先生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这个孩子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刚才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意味深长:“孩子长大了,心也大了,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个孩子真的是陆景行的吗?
闫先生从陆景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在,他不认为一个男人和女人产生了关系会这样,哪怕连被算计了之后的怒火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陆景行正在与陆思源通话,面对陆思源的质问,陆景行勾了勾嘴角:“总要去面对,你不可能躲一辈子。”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捡到陆思源,却不知道此前还发生过什么,不知道陆思源是被放弃的那一方。
陆思源咬牙切齿:“你太过分了!”言罢他气鼓鼓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那端嘟嘟声,陆景行哑然,这还是陆思源*挂他的电话,看来真的是气的不轻,他打了个电话,订购了两台新车,以此来赔礼道歉。
安秋水看了好笑:“你要是在不忿,我去找人揍陆景行一顿给你出气?”
“我要自己抽他大耳刮子。”话说的越凶,见面了就会越怂。
陆思源想到刚才看到的林先生鬓角的白发,心又软了下来,林先生如今才不到五十岁。
“头疼,对了,卡瑞斯怎么忽然来了?”陆思源终于想起来正事,“他过来,是为了走马上任?”
“嗯,他准备打林莱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们现在成了竞争对手,争夺半死不活的陆天洋的职位,话说,陆天洋也在这家医院。”安秋水笑起来,只不过在另一栋楼,植物人罢了。
她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笑容淡然:“我出去看看。”
正要起身,被陆思源按住:“算了吧,留他一条命才是往死里折磨,他要是挂了,老爷子可能又会狗急跳墙。”
“想什么呢?”安秋水一掌将他按倒在床上:“法治社会,文明你我他,我准备准备,也该做些其他的事,你这里的清闲是暂时的,很快你也会忙起来。”
陆思源点点头,他瞥向桌子上,成堆的金融报刊,社会与经济学,心理学,看来陆景行是在逼他给自己上一课啊。
安秋水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弯腰凑到陆思源耳边,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陆思源脸上,让男人都快起反应了。
安秋水笑了,她一字一顿:“你说,陆景行会不会就是陆之洲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