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寂静无声,陆景行当然知道,陆天岳一时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认为继续隐瞒是一个好事情。
许久,陆景行在等待陆天岳的回应,哪怕动手打他也无所谓。
陆天岳嘴唇颤抖着举起手,朝着陆景行挥过去。陆景行眼睛动也不动,准备迎接这一下。
出乎意料,宽厚,皱纹长出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就像小时候那样,陆天岳眼底有泪光闪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才是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愿望。
陆景行心潮翻涌,他回握着父亲的手,竭力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他一定会找到母体,来救自己的父亲。
闹市之中,带着耳机的两个女孩走出地铁,然后就要下天桥,就看到天桥底下窝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她那件裙子已经看不出来之前的颜色,身上盖着几张旧报纸。
其中一个女孩心里一时触动,走到乞丐那里就要给她钱,结果被朋友制止:“别傻了,一看就是骗子,你忘了之前人家找你借的100块钱了?他说他没钱买票你就真信了。”
女生摇摇头,笑道:“给她吧,我看她可怜呢。”
朋友恨铁不成钢:“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去樱市,上天桥开始你就给那些乞丐钱,等过天桥下去,一路上遇见至少十个有的吧。你还给,蔓蔓,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女生双手合十:“好好好,我错了,我去给她买口吃的好吧。”
她走进底下的面包店,买了一大包面包放在乞丐脚边,乞丐也没有动弹,睁着一双眼睛怔愣的看着她们离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都变得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眼尖的发现有两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在四处查看,戴萌将眼泪一擦,又卧回原来的位置,半死不活。
两个男人其中的一个经过,停了下来,放了一百块钱在她枕着的报纸底下,而后飞快跑了。
她心里一阵触动,真不甘心啊。
a市经济博览中心,并不在市中心,而是在一个接近三环的位置。
这是一栋由大理石砖和玻璃组成的大楼,门口站着两个笔挺的保安,和学校那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完全不一样的画风,警卫亭里二十四小时有人负责盯着摄像头,都是退伍的军人。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四方代表齐聚。
林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卡瑞斯以代表发言人身份访华,他费劲心机联络上的小甘比诺该如何反击,又是一场和陆家无甚差别的家族争斗。
此刻他们六七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着卡瑞斯的到来,林莱看向陆景行,陆景行目不斜视,在与政府代表人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莱嘴角微挑,他不知道陆思源查到了些什么,既然陆景行没有立刻揭穿,说明彼此还留有底牌,只是自己手里的苏染染实在太过废物,让庞先生酒足饭饱之后还是不能答应将那个女人放出第三医院,让他始终难安。
想到此事他又忍不住暗骂路芒,也忍不住抱怨陆老爷子,造成如此损失全在这二人。
局势被动,他也只能私下解决,看陆景行现在的表现,应该对陆天岳中毒的事还尚未察觉,看来闫先生也没有传言中那样精通医术,这让他稍稍心安。
林莱哪里知道,一向温顺柔软,只是喜欢偶尔发点小脾气的苏染染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笼中雀了。
“陆总,还没有恭喜你,陆特助终于醒过来了,看来你身边的大将即将回归。”林莱笑道,看上去真心诚意。
陆景行看向林莱,两人视线交汇,风起云涌,明明是恨不得将对方弄死,表面上还能维持合作愉快,实属不易。
陆景行做表面的姿态自然不会比林莱差:“确实应该恭喜,陆思源被狗咬了一口,时至今日才痊愈,到底是我能力不行,没能把狗及时打死。”
一旁的人员笑着接话:“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陆总,陆特助对你真心可嘉,就是现在呀这些个养狗的太不是个东西了,也不栓上绳子,这可倒好,害得陆特助平白被咬伤,依我看啊,就应该让这只狗去安乐死,以绝后患。”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莱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大楼外,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门外,司机是个典型的意大利男人,十分高大,他下车拉开车门,先出来的是一个十分英俊的金发男人,而后又出来一人,是一个扎着高马尾,胸口戴着金色手指粗牌子的女性,接待人员看着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绷着一张脸,神情肃穆,卡瑞斯勾勾嘴角,接待人员连忙接过去:“卡瑞斯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卡瑞斯开口,他说的是意大利语,接待官员失算,本来按照规定,他们应该用英语交流。
慕子衿启唇:“很高兴来到华夏,这是我的荣幸。”慕子衿暂且充当翻译。
接下来卡瑞斯说的就都是英语了,他说第一句意大利语是为了给慕子衿一个介绍身份的机会,毕竟是在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华夏,他不能太不识趣。
会议室大门打开,卡瑞斯人模狗样,倒真有几分贵公子沉稳的风范,所有人注目卡瑞斯,对其颔首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