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是在安秋水的电话里得知了慕子衿出事的消息,他一脚油门,一路上贴了不知道多少张罚单。
跑进医院,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慕子衿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看到他弯弯眉眼笑起来,丝毫没有怨怼的意思。
安秋水就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她是一个凭借着自己的推理得知陆景行真实身份的人,慕子衿所承受的这些不公,网络辱骂都是因为他而起。
小护士换完药出去了,安秋水看着陆景行,脸色不善:“如果你现在打开社交软件,就可以看到正义网友是怎样重拳出击出轨女明星这条新闻,他们在为自己正义的行为喝彩,我只觉得可悲。”
“秋水……”慕子衿伸手去拉安秋水的手,让她不要说了。
但是安秋水没有停止,她蹙眉道:“你这算什么?你连她都保护不好你算个什么男人?她现在身败名裂全都拜你所赐,你但凡有一点愧疚都不会让她被动成这样。你知道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观众拍手叫好冷眼旁观,她躺在楼梯底下生死不知,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好了秋水,这是我的问题。”慕子衿脸色还有些苍白,从楼梯上滚下来只是腿骨裂了,身上青紫了几块,其他的伤倒是没有,也是她自己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陆景行沉声道:“是我的问题。”他声音沙哑,额头都是汗,下颔绷得紧紧的。
安秋水识相的站起来,她停在陆景行身边:“你对矜衿好一点,我刚才打的电话后面一半你已经挂断了,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女人找到了,是慕子衿送进医院的,思源联系不上你,擅作主张将那个女人送去闫先生那里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安秋水走了出去,贴心的带上了门。
慕子衿看着陆景行自责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涩,她轻松的笑着,招手让陆景行过来:“你真的不用自责,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你看,有没有什么大事。”
男人走过来,忽然狠狠抱住她,那种力道,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陆景行剧烈的喘息着,慕子衿知道他被吓着了。
尽管陆景行将她压的有点痛,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回抱着陆景行:“我在呢,陆景行。”
“衿衿,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林莱间接承认他就是害父亲的人,他被威胁住只能去寻找破局的办法。
慕子衿帮他找到了救父亲的办法,却住进了医院,他才答应过,再也不让衿衿受到伤害,每一次,都是因他而起。
“陆景行,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我。”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陆景行回应道,温情之中,他眼底杀意十足。
林莱,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景行哪都没去,就安静的待在病房里照顾慕子衿,他终于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包括那些隐藏的秘密,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慕子衿听的脸色发白,她从来都没想到,这当中竟然会这么复杂。
她还得知了慕青青身上发生的事,慕青青百般隐忍,只求一个良机,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将自己弄进疗养院不人不鬼。
慕子衿也没有时间去见她,她在担忧陆天岳,如果陆天岳出事,陆景行要怎么办?她万分庆幸,今早将那个女人送来了医院,命运总是如此的凑巧。
“你是我的救星。”陆景行如是说。如果不是慕子衿,他不会每次都在最危急的关头逢凶化吉。
“你也是我的救星。”如果不是陆景行,或许她现在依旧被慕青青欺压,然后在某一个小公司做着十年如一日编剧工作,浑浑度日。
或许会很安稳,就如同普通的上班族一般,没什么激情,然后到了年纪嫁人。尽管最开始并不如意,好在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晚上十点钟,陆景行在慕子衿额头上留下一个吻,陆思源打来电话:闫先生有了新的发现。
慕子衿高兴坏了,催促陆景行赶紧过去。
待陆景行走后,安秋水躺到了陪护床上,慕子衿知道安秋水是特意来给自己守夜的,心底有些感激:“谢谢你秋水。”
安秋水摇摇头:“其实一开始,我不太喜欢你,柔弱,温软,像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花,随时可能被折断。”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后来我发现,你不是花,你是丝柔,酒热有时冷,丝柔无断绝的那个丝柔。”
慕子衿笑起来:“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你,因为,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情敌,还是很有力的情敌。”
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安秋水优雅美丽,让慕子衿平白生出一种自卑,而且那段时间她频繁和陆景行联系,让自己本来忐忑的心更加不安。
夜晚尤其适合小女生谈心,他们总会有说不完的话。
那些不过是发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却好像过了十几年,二十几年一样遥远。甚至一下子都回忆不起来最开始的模样。
“我和陆景行是因为赵夫人看到你们走的太近,恰好我父亲也在给我找朋友,毕竟,我这个职业,很难有男性会认可。陆思源是一个意外,他在背后说我坏话,一回头看到我站他背后时,整个人都跳起来的模样。”安秋水舔了舔嘴角,她承认自己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我就很想对他做点什么。你呢,你是怎么……别误会,陆思源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
窗外蝉声很扰人,一般情况下病人会关上窗户打开空调,但是慕子衿不喜欢,她反而觉得蝉鸣声很自在,这是夏天的味道。
慕子衿有些讶异,但是她知道安秋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也就坦然回应,她笑起来:“我应该是,从婚房睁开眼睛,看到有个男人站在我旁边对我笑的时候,尽管很害怕,但是那会儿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那时她孤身一人,冥婚一般的场景,就像是随时有鬼会蹦出来,她惶恐不安,如果没有陆景行,她或许坚持不到最后。
尽管那时候陆景行是在欺负她为乐,却也在保护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