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拂,送走一室闷热,苏染染在给自己卸妆,她一丝不挂的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像扫视一件货物一般扫视着自己的身体。
上面青紫密布,包括大腿都是带血的齿痕,那一块都是乌青。
除了这张脸,她身上竟然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放着扩音的手机里,是一个女人得意的声音:“染染,我已经按你说的,让慕子衿被路人发现集体围攻,她现在已经重伤住院了,都是你心地太善良,还特意去救她。接下来怎么做,我要不要跑到医院去割烂她的脸,让她和你争锋,这就是她的下场!”
苏染染低声笑起来:“不用,都不用,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你看看你的账户。”
“嘿嘿,染染你太客气了,以前都是和你经济人聊,终于能和你本人说话了,你能不能给我几张签名照啊,我好喜欢你。”
如果仔细听就可以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咖啡厅里摘下慕子衿口罩的那个胖女人的声音。
“再说吧,晚安。”
对面破旧的房间里,女人在一张单人床上死命打滚,震得床都要塌了,她还笑容满面:“染染对我说晚安了,我的染染!”
她立刻掏出手机,在微博上面发消息号召人:“你们有没有发现,慕子衿走的都是染染的路,染染拍仙侠她就拍仙侠,染染上综艺她也上综艺,这个不要脸的跟风怪,搞她,举报她!”
一呼百应,她在网上无所不能,线下只是一个肥胖又自卑的女性。
苏染染将衣服一件件穿好,她穿的是那件橘红色的运动服,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穿了,除了在参加综艺的时候,大多时候为了小仙女的身份她都会穿上裙子,无论冬夏。
她和林莱第一次见面,也是穿着这样一件运动服,过了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个颜色是林茉最喜欢的。
苏染染嗤笑一声:“慕子衿,就当是报答你给我那件衣服的恩情吧。”
她下到楼下时就后悔了,这是她们的事,慕子衿就让她好好呆着少搀合吧。
手机屏幕上一下又一下的响着语音提示,弹幕显露在屏幕上: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哥哥的事?”
“告诉我你的身份,告诉我真相!”
“你有本事出来见我啊。”
到最后:“我求求你,不管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知道哥哥死去的真相!”
苏染染满意的笑了,非常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她也没解锁,就在屏幕上打字:好啊,明天下午四点钟,蓝山咖啡厅,只能你一个人,我等着你过来。
林茉心乱如麻,她握着手机发抖,她就要知道哥哥死去的真相了,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慌乱?
肚子里的孩子猛的动了一下,呕吐的欲望袭来,她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干呕不止,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林茉,别怕,慕子衿回来又怎么样,你还怀着陆景行的孩子,等哥哥的事结束了,你就好好去争,从慕子衿手里把陆景行夺回来。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来,实验室里爆发出嘈杂之声,他们没浪费一夜辛苦,血清顺利提取,抗体就在这小小的一管试剂里,一老一少眼皮浮肿,那是熬夜之后的状态。
陆景行陪了一夜,他不单单是等待结果,还在与甘比诺家族那边进行沟通,由于时差的原因,导致他们开会经常开的很晚。
闫先生咳嗽了一声,又将药剂收回去,却被陆景行拦住,疑惑道:“怎么了?”
闫先生有些为难:“这个药剂还没进行临床试验,不知道会不会有排异反应,最好就是找一个实验体过来,但是……”
他笑容淡了,如果发生排异反应,那可是会死人的,无论找谁,这个医生都会良心不安。
他叹了口气,给陆景行解释了缘由。
还是方茴提出来一笼小老鼠,提议道:“先给小白鼠注射,如果没有排异再来进行人体注射。”
闫先生闻言点头,他中医学甚少进行动物体实验,这么一来也算新鲜。
不料陆景行低笑一声,夺过针管猛的扎在自己手臂上,药剂推入,闫先生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
“胡闹!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瞎胡闹!咱们还没找只小白鼠实验呢!”两个医生紧张的看着他。
陆景行脚下一个踉跄,方茴连忙将他扶到床上坐下,所有人紧张兮兮的盯着他。
陆思源安置好戴萌后打着哈欠进来,他同样是守了一夜,刚把母体送回房间去好好休息,一推门进来就看到闫先生蹲在陆景行脚边掐住他的脉,脸色十分难看,而方茴头上落下虚汗,惊惶不安。
“怎么了这是?”
“这个小兔崽子,刚研制出来的药剂他扎自己身上做实验了!你就这么猴急吗?”闫先生大骂。
“我!”陆思源的困意全都消了,他紧张兮兮的去抓陆景行的手:“老大,我才刚出院,你可别把自己搞进去了!”
陆景行费力的睁开眼,由于他身体里之前没中过石蒜化合物,所以这凶猛的解毒剂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额头渗出汗来。
“我等不了那么久。”陆景行咬牙道。
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拼命,陆思源却知道,只有掌握主动权,才能全面开始反扑,慕子衿也能重获新生,该受到惩罚的人都会自食恶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闫先生自觉十分没面子,瞪了陆思源一眼:“都别在这儿闲着,排异反应二十四小时,该干嘛干嘛去,这儿有我家小兔崽子盯着。”
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掌将陆景行推倒在床上,又给了小徒弟身后一脚:“看着他,哪里不对立刻喊我,或者是喊方叔叔。”
方茴弱弱举手:“我今年才二十七岁。”他比这小孩才大十几岁而已。
两个熬了一夜的医生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暂且休息。
陆思源叹了口气:“你真的是!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别告诉衿衿。”陆景行沙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