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林先生看着陆景行,似乎在求个解释。
陆景行轻微咳嗽一声,脸色微沉:“林先生,我建议先让闫先生给林夫人查探一下,我们再来谈其他的。”
闫先生瞠目结舌,如果说陆天岳出事是有人陷害,那林夫人再出问题答案就显而易见,他沉下脸,他那个世交孙女认得是什么兄长,如此歹毒。
林夫人被陆思源亲自搀扶坐在桌边,让闫先生把脉,苍老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林夫人看到丈夫从来没有露出这么难看的神情,上一次见丈夫这样,还是当年丈夫整治林家那些闹事者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一些慌乱,到底是怎么了,从睿睿忽然将他们带到这里来就开始不对劲。
半晌,在陆思源恳切的目光下,闫先生略微诧异:“奇怪。”
林先生沉声道:“请问闫先生,是哪里奇怪,内子是否有所不妥?”
“没有。”闫先生很肯定道:“林夫人先前吃的药有伤肾气,令人体虚,按道理说这种药再吃上半年,林夫人就该病的起不来床,现在看上去,却是好多了,像是从最近开始就服用解毒的药剂。不知道林夫人最近吃的药是什么?”
林夫人一愣,看向丈夫:“最近换了一次药,是林莱从国外请来的医生,娃娃脸,扎着马尾,一个很爱笑的男人,他叫路芒。”
闫先生与陆景行对视了一眼,路芒养在林家,林莱还真是敢,不过怎么会吃了路芒的药反而转好呢?
林夫人从小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闫先生:“这是路医生开的药,我吃了感觉还可以。”
林夫人脑子里乱的很,怎么会这样呢?她原先以为林莱是因为担心睿睿回来让他有危机感,他怎么会对自己下手呢?
丈夫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似乎在给她力量,陆思源看着艳羡不已,到底是儿子不值钱。
闫先生看了看药,又拿了一颗用水晕开放在显微镜下面观察,穿着中式长衫的大夫用显微镜,怎么看怎么别扭。
半晌,闫先生大为惊奇:“这可是好东西,对身体极好的调养药,这配药的小子是个人才,要是跟我走倒是能把我那一家子都比下去。”
小徒弟举手拆台:“师父,他的制毒技术也非常优秀。”意在暗示师父你可别把这头狼薅回家去了。
闫先生当然也是随口夸赞一声,陆景行看向陆思源:“思源,你先陪林夫人出去走走,我和林先生还有话说。”
“什么,我?”陆思源看到林夫人暗淡的目光,闭嘴了,他嗫喏着:“那我们出去走走?”
林夫人高兴极了,立刻就站了起来。陆思源带着林夫人去了陆家的花园,夏天到了,花园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闫先生拿着东西去了隔壁调试,只剩下陆景行和林先生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林先生温声道:“陆先生,我很感谢这些年你们对林睿的照顾,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我与妻子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从哪儿学的这一手阴毒的手段。”
陆景行坐直身体,斟酌了一下语言:“这后面发生的事,不亚于一部七十集连续剧一般精彩。如果林总想听,我可以告诉林总,只是不知道林总是否狠得下心。”
林总笑了:“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是姑息养奸的人。”
他看不出来丝毫的愤怒,可是谁都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则死,昔日林家那么多他的嫡系兄弟,现如今都躺在疗养院里如同坐牢。
陆景行启唇,讲起了自己查到的东西。
花园里,林夫人坐在藤椅上,桌子边上摆着的是陆思源亲手调制的蜂蜜柚子茶,她摸着杯子,甚至不舍得喝。
陆思源无奈的笑笑:“您要是喜欢,我以后还给您做。”
“睿睿。”林夫人轻声道,她伸手去摸陆思源的脸,陆思源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躲开,反而将椅子拖到林夫人身边,让她隔得更近一点。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是我的错。”林夫人眼底泪光闪闪,情绪几近崩溃:“你怎么就不肯叫我一句妈呢?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你,梦到你走丢的那天。”
“我知道是我们疏忽了,我们错了,你至少也要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啊,睿睿,妈给你道歉。”
陆思源眼眶湿润,他握着母亲的手,这句二十来年不曾叫过的字终于喊出了口:“妈。”
眼泪涌出,心脏生疼,那是喜悦的泪水:“睿睿,你再叫一声,睿睿。”
陆思源也眼眶红了,他微笑着启唇道:“妈。”和林先生年轻时候像极了。
母子俩又说了些寻常的事,林夫人感觉身上所有的病痛都消失了,她念叨着:“和我回家好不好,睿睿,你的房间妈妈一直都没让人动过,就是床应该小了,还有衣服,你现在应该也不喜欢那种孩子的亮色吧,等回家咱们重新粉刷一次墙好不好?”
她那么急切,话说的语无伦次,生怕被拒绝。可是陆思源不得不拒绝。
“妈,暂时还不行,您还是叫我思源吧。”他无奈笑道:“林睿已经死了,您把他葬进林家的墓园,而且林睿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林夫人神色惊惶,陆思源连忙说:“思源这个名字多好听啊,朗朗上口,不瞒您说,我现在听到您喊林睿,我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
一只蝴蝶躲在玻璃房里,雷声隆隆,阳光依旧耀眼。
林夫人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她笑着解释:“太阳雨,说不定等一下会有彩虹出现。”
陆思源沉吟道:“小时候您教我念过很多彩虹的诗,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认真道:“不管您信不信,林莱绝非善类,我们之前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妈,我不求你站队,只是他敢对你下毒,您千万不要看他可怜就心软。”
这是林夫人的老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