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主管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响起紧急提示音，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拿出来一看，有些讶异的看向陈予安。
他沉声道：“陈总，我想我们不用插手了，已经有人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无论哪个社交平台都没有与慕子衿有关的数据增长。”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陈总，我先去忙了。”
陈予安点点头，等到主管出去，林森森方才站到桌前，手里抱着一打文件，脸色不甚好看：“陈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也先走了。”
“等等。”陈予安出声制止，他盯着林森森的眼睛问道：“森森，子衿回来这件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森森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笑意：“没有新闻我还真的不知道。”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衿衿走的时候不告诉她，回来也不和她说，如果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解释，她就……
林森森看着陈予安似乎有些失落，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陈总对衿衿还有想法？
陈予安的失落是真的，他确实对慕子衿还有一些想法，当然，和以前那种态度比已经减轻了许多。
《轮回歌》的版本他已经看了，如果这部剧成功爆火，慕子衿就可以挤进国内一线，下一部剧就可以搭档一线男星做主角，他有预感，这部剧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会大火。
前提是，慕子衿没发生绯闻事件，还要给公众道歉。
虽然事后陈予安力排众议发表声明，说慕子衿被人盗号了，但是网友们统统当他的发言不存在，引发嘲讽，这条微博被他父亲要挟着删掉了。
陈予安看着杂志上慕子衿虽然有些惊慌却丝毫不怯懦的眼神，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森森的电话打过来时，慕子衿刚刚送走赵文姝。
再次与赵文姝碰面，就在自己的病房里，她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她不认为这是赵文姝走错了病房，只可能是主动来找她。
赵文姝这段时间因为陆天岳的事担惊受怕，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眼窝内陷，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锐利。
慕子衿想要去倒水，却被赵文姝按住，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把小刀削起梨子来。
她的手很漂亮，捏着刀的动作也很稳，嘴角嗜着几分笑意。
慕子衿犹豫道：“赵夫人……”
“我是来跟你道谢，还有道歉。”
赵文姝快人快语，慕子衿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道：“哪里，只是凑巧。”
赵文姝低声笑起来：“我以为你会恨死我，恨死之洲。”女人锐利的看着慕子衿，“难道不是吗？如果当初不是我逼着慕家必须嫁过来一个女人，你也不会被卷进来，舆论，危险，网暴，灾难接肘而至，最后还......还失去了孩子。”
那也是她的孙子！
赵文姝的眼睛，在商场上是一把破开一切谎言的长矛，没人能逃过她的眼睛，慕子衿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赵文姝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坚定的与她对视。
“当然怨过，只是，抵不过情非得已。”慕子衿无奈的笑笑：“我和陆景行走了很多弯路，中间吵过架，冷战过，分手过，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次我们都差点老死不相往来，又无比庆幸，没有放弃彼此，他救过我很多次，如果这些还不够，那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比得过他。”
慕子衿眼眸湿润，从前的过往在脑海中如同一张张幻灯片闪过，那些本来很痛苦的事因为有陆景行的陪伴，竟然也消散了。
她心里忐忑，如果有一天陆景行身份公开，赵文姝会让她和陆氏嫡长孙在一起吗？他们的家世何止是千差万别，如果当时不是陆家需要，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赵文姝笑起来，那些冷漠威严全都化为乌有，继而来的是平和，这是慕子衿从前不曾见到的。
她将一整条梨子皮摆在桌子上，拿着纸巾将梨子递给慕子衿：“是陆家亏欠于你，是陆景行亏欠于你，是我亏欠于你。”
她在慕子衿有些受宠若惊的眼神中轻笑，带着些惆怅：“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说场面话，我赵文姝不屑讲场面话，每一个字都是真情实意。从前你刚加进来，就像一只闯入虎巢的小猫，这里没一个是好惹的，你每日如同惊弓之鸟怯懦，确实让我不太看顺眼。”
她大笑：“我没什么好瞒着你，确实如此，看看你现在，再想想曾经，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吗？”
慕子衿浅笑，她也觉得从前的自己太怯弱了。
“你在国外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赵文姝轻声道。
慕子衿愣住了，她捏着那只梨，一手的汁液浑然不觉，那是她不愿意再想起来的往事。
她以为赵文姝会责怪自己失去那个孩子，得到的却是一个轻轻的拥抱，这是一个快五十岁女人的拥抱，如果妈妈还活着，或许也会这样抱抱她，安慰她。
手上的汁液弄脏了赵文姝后背的衣服，慕子衿以为她会不满，赵文姝却混不在意，她温声道：“你很好，衿衿，如果说我还有什么不满，就是你不该现在回来，这里太危险，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慕子衿摇摇头：“是我自己想回来的，我想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他，我不可能一直站在他身后，我也想……”她目光坚定，我也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
二十七年前赵文姝出嫁，她对陆老夫人说：“我不会站在天岳身后，要么我和他站在一起，要么站在他前面挡风。”
二十七年后，一个比她和陆老夫人都文弱秀气的女孩也这么说，她想与儿子并肩。
赵文姝笑了，她从来没这么庆幸过，她选中了这个儿媳妇。
她拿着手绢合在慕子衿的左手背上，从自己手背上取下一只金镯子，对她们这种身份来说金子是一种俗气的东西，但是赵文姝戴了二十七年。
慕子衿茫然的看着这只描金花手镯渡到她的手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慕子衿想要拒绝，被赵文姝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