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莱是在林家墓园找到林茉的,墓园最上面是林家的历代先人,最新的是林睿的墓碑,选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每日有人送上祭品。
林浩的墓碑在最角落的位置,他死的时候,除了家人和几个相识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出席,真正为他哭的,只有他这个妹妹。
林茉就跪在墓碑前,她正在烧纸钱,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再找不到当初任何灵气的模样,二十五岁不到,已经饱经沧桑。
脚步声靠近,手腕被拽住,林莱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可怕,包括陆之洲害得他一无所有都没这么可怕过。
“你做了什么?”医院没有找到林茉,顺着她手机上的定位,林莱找到了这里,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很紧,竭力挤出微笑:“我带你出国玩儿好不好,茉茉。”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他在保护我。”林茉温柔的看着墓碑上那张并不怎么帅气笑起来却十分温暖的脸。
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她还小,被哥哥背着去上学。
林莱紧盯着她的腹部:“以后我来保护你,走吧,茉茉,和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照顾你们一辈子。”
林茉笑起来,疯狂而狰狞的笑,笑到颤抖抽搐,林莱带过来的手下看了看表,忍不住催促道:“先生,得快一点,m国那边接应的人已经到了。”
林莱沉稳心神,就要强行将林茉带走,忽然间,林茉微笑着看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
不顾另一只手上的剧痛,她将盒子递过去示意林莱打开,温柔道:“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生日快乐,哥哥。”
今天是林莱的生日,所以她决定送他一份他一直想要渴盼的礼物。
被攥紧的手终于获得了解放,林莱狐疑打开,刹那间,脸色惨白!
林茉就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一只手抓着林莱的小臂,指甲嵌进他的肉里,一滴粘稠的血顺着盒子的缝隙流出来,滴在她的侧脸,像眼泪。
“不知道这个小野种是谁的,哥哥不是想要吗,我把他送给你呀。”她笑的前仰后合。
她把那个胚胎拿掉了,三个月已经开始成型,拿下来的小娃娃那么小一团,血肉模糊,就放在那个盒子里,给她亲爱的林莱哥哥做生日礼物。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盒子跌落,血污涌出,旁边的手下感到毛骨悚然,这是什么疯子!
林茉脸上挨了狠狠地一巴掌。
“为什么?林茉,我对你不好吗?”林莱双目通红,狠狠地掐着林茉的脖颈,一直掐到林茉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她的脸上还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充满了得逞的快意。
林家的管家说的不错,报复一个人,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让人最绝望,而是心理上的,她无比的感谢卡瑞斯,让她痛苦万分惺惺作呕,同样也让林莱感受到同样的情绪,真好啊。
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林莱还是松手了,她剧烈的咳嗽着:“你问我为什么?我哥哥怎么死的,苏染染怎么死的?对我好就是让我身边的亲人,告诉我真相的人都去死,让我一辈子被瞒在鼓里,让我心甘情愿生下这个野种,我现在想到我那一句句的哥哥,我都觉得恶心!”
她声嘶力竭,已经全然不在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沉默,许久后林莱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到了国外我们重新开始,你会给我生下孩子,我们一家人一起好好地。”
只有在这一刻,林莱才是最真实的,陆老爷子老年得子,他甚至比不得陆天洋命好,他从出生就被养在张家,后来被送去孤儿院,成为陆老爷子的棋子。
他是怎样一步一步筹谋打算才有今天的成绩,陆天洋成了废人,林家赤手可得,陆老爷子只有他一个继承者,他将会成为a市经济首脑,他的孩子也会拥有这一切,可这一切,都被陆之洲毁了!
他捏着林茉的手腕将她拽起来交给手下:“先送她出国,我要去做一件事。”眼底的杀意无法控制,他衣服下面藏着的,赫然是国家管制武器。
“先生,不如我们先行离开?”手下有些心慌,并不赞成林莱节外生枝的想法,他当然猜到了,林莱想要做什么。
他想杀了陆之洲再出国,然而现在路芒已死,m国想追究林莱的责任也不可能,因为他是最后见过路芒的,这就是m国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华夏救林莱偷渡的原因。
林莱盯着林浩的墓碑,他不后悔杀了他,虽然苏染染只是他的金丝雀,也决不允许被自己的手下惦记,他可以将苏染染送给任何一个男人,却绝不允许有人试图从他身边带走,林浩的死是必然,尤其是他试图带着苏染染和林茉离开。
“茉茉,我会找一个催眠师,让你忘记所有,我们到国外再说。”他残忍又温柔道。
林茉发出一声嘶吼,被手下抓住的她不知到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控制,掏出一把锃亮的刀朝着林莱的后背捅去!
手下人慌乱间,子弹从枪口射出。
“砰!”白色衣裙上开出一朵灿烂的花,比玫瑰更艳丽。
林莱仓皇的回头,林茉是笑着的,像是投怀送抱,换做平时他喜不自胜,可是现在,她的生命要结束了。
林莱抱住她,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剧痛让她浑身抽搐,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林莱的手颤抖着,他拼尽全力捂住林茉的伤口,愤怒嘶吼:“谁让你们开枪的,谁让你们开枪的。”他恐惧的看着林茉,忍不住哀求:“茉茉,坚持住,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我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求求你,茉茉。”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林莱,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普通人,他想要抱起林茉出墓园,上车去医院,就在他试图抱起林茉的时候,一把刀划破了他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