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终于热起来,风吹在身上,随手一抹都是一身汗。陆思源刚打开车门,就险些被热风扑的锁回去,脸上火辣辣的发烧。
这里是a市重案组大楼,比公安厅严肃不是一丝半点。门口的警卫拿着枪的,虽然是空包弹,还是唬人得很。烈日炎炎之下,警卫身子笔挺,一动不动,汗水顺着抬头,衣领湿透,让人肃然起敬。
安秋水调职工作完成,她目前跟着的是重案组四十年工作经验的法医组组长,说来还是她自己占了便宜,重案组无一不是八年起步,法医专业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她才二十四岁,如果不是坚持调查林浩与河底捞尸案,也不会被法医组组长一眼相中,才能直接调走。
陆思源站在警卫亭打过电话,进门过安检,安秋水亲自过来迎接他才能顺利走进去,一进大厅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他是来送另一份证据的,林莱这些年挪用林氏集团公款,用来养着张家那一个村子,以及和人口拐卖组织联系密切。
陆思源进入林氏之后,将从前的账本都调了出来,和财务组行政组一起对了几天帐,才整理出这样一份报表。
林莱迟迟不露面,警力资源不能白白耗费,因此海关出入口那边的警力都撤了回来,着重查探那些与人口拐卖有关的高层,a市一阵血雨腥风。
陆思源送来的东西牵扯重大,应该还能扯出一批,就看重案组是想到此结束还是继续下挖。
安秋水笑起来,领着他上电梯:“怎么了这是,不太高兴?”
“看到你怎么会不高兴,只是林莱这牲口,他一刻不露面我们这两家人一刻不能安心。”陆思源扶额。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隔得很近,陆思源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去握安秋水的手,这段时间都很忙,他们已经快四十八小时没见面了。
电梯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安秋水穿着白色大褂,胸口别着编号牌子,看着陆思源的小动作莞尔一笑,她眼睛微微眯起,对这个动作很受用。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电梯里监控室盯着,她此刻绝不会轻易放陆思源离开。
然而这是她工作的地方,安秋水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别担心,我们私底下都派人盯着,不会有什么问题。今晚回家等我。”
电梯停在五楼,陆思源走出去,安秋水却得回去了,她只是抽出一点时间来和陆思源提前见一面。
陆思源点点头和她分开,然后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回到法医室,安秋水的处境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a市重案厅单独立于公安部门之外,里面的每一个成员,包括门口值班的守卫都是退伍军人,层层筛选进来,选配的都是顶级精英,安秋水算是空降。
而且,目前与a市经济发展紧密相的甘比诺家族,是她的亲戚,她本人是a市书法协会会长的女儿,选在这个时候将她调入,法医组这一批新来的研究生无一例外想到了讨好两个字。
为了给甘比诺家族面子,谁知道这个女人顶替的是谁的名额进来。
安秋水一回来,负责带这一批新手的刘法医立刻将她怼了一通,本来安秋水这个位置,是属于他在医科大学带的研究生的,结果因为安秋水空降,导致名额数量已满。
“你以为在这里你还是大小姐吗?去把昨天那个案子的痕迹检测做了,然后去看监控。”刘法医不苟言笑命令道。
其余的实习生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安秋水的眼神更加不善。
做痕迹调查和看监控室是最轻松的,这种轻松不是说工作量,而是心理上,不用近距离接触尸体,还能学到东西,如果不是组长吩咐过要对安秋水多加照顾,以他的脾气就该把这个女人扔去搬尸体。
然而安秋水却皱起眉头:“刘老师,现在还让我做这个吗?”
姓刘的法医怒了:“那你还想怎么样,去办公室坐着签字做不做?”这姑娘太得寸进尺了吧!
他对安秋水之前的事不太了解,以为和上次那个庞先生安排进来的人一样,哭哭啼啼啥也不愿意做,只是进来镀金的,还把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弄坏了,气的他差点把人叉出去,如果不是组长拦着。
后来庞先生倒台,他迅速地申请把这个混资历吃白饭的调走了,法医组一片清明。
这一批实习生说实话,没有他看的上的,而且无论进来多少人,实习期结束,重案组只会留下两个,其余的都会安排进市局和其他部门。
他以为安秋水也是来镀金的,没想到安秋水眉头微蹙道:“我来重案组有一段时间了,刘老师,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上手?”
上手就是参与验尸,冷库里还冻了好几具尸体,组长这几天胃病发作住院,实习生一个个的都只有参观的份,还是参观档案室,安秋水从前在市局的时候,都能上手的。
刘法医挑挑眉,露出诧异的神色:“你?”他嗤笑道:“把你弄哭了组长回来不得惩罚我?然后你再告一状?”他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的,阴阳怪气的调子。
“秋水,我知道你很心急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但是人总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前,你说是吧?”这一批实习生有四个,说话的是当中最优秀的一个,叫王娇娇,性格爽朗很受其他老人喜欢,只有安秋水看出来这个女人的心机。
她这么一说,看似是在为安秋水做打算,哪哪儿都是在给刘法医上眼药水,说安秋水好高骛远。
安秋水弯弯嘴角笑起来,她八岁就跟着大表哥约书亚.甘比诺去纽约的地下赌场玩耍,这种手段太小儿科。
她淡然的看着刘法医,眼神里是成竹在胸,而不是色厉内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