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姨母,我似乎伤害了您宠物脆弱的内心了。”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带着些打趣地意味,甚至于还有些挑衅的成分在。
陆之洲并没有发怒,原本沈君霞想要阻止或者是提醒一两句,看到陆之洲淡然自若的态度,她选择了不说话。
“文森特,吉吉果好吃吗?”陆之洲平静的问道,在他问出这句匪夷所思的话之后,隔得近的人可以看见文森特整张脸扭曲了一下。
约翰往这边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帮陆之洲说些什么,最后不得不选择闭嘴,离得近的还有那一对姐弟,都是不怀好意,似乎十分期待这位文森特先生能将陆之洲赶出去。
“吉吉果很好吃,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展露出主人家的态度,身旁的保镖在他耳边低语,告知陆之洲的姓名,文森特点点头:“陆先生,算起来,你叫我一声叔叔也不为过,请坐。”
沈君霞微笑,竟然抬手让人从后面拿了椅子,陆之洲直接坐在主位席上,这一下不只是底下的人,连文森特脸色都有些难看。
陆之洲按了按眉心,实在不想承认,他的叔叔一个死了,一个应当是半死不活。像是一个诅咒一般,竟然有人上赶着认亲。
拍卖会开始之前,沈君霞站在栏杆处,微笑着对文森特说道:“这是沈家嫡系出身的陆之洲,我选中的登顶者。”她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沈华低着头立在她身后,立刻就将这一段写进起居录里。
她的声音不算小,老妇人拍了拍陆之洲的手背:“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以后我这个位置,他来坐。”
“姨母!”文森特厉声说道,几乎是一字一顿,“陆先生并不知道我们的内容!”
“不需要知道,以后这东西,我们也不需要做了,这是最后一次的登顶会,明年不会继续,绿栀子将会退出黑市。”沈君霞尽管年纪大了,仍然有一种威势在,此言一出,隔得近的当场脸色大变,什么叫退出?
文森特举起手:“拍卖会暂停!姨母,请跟我进来,我觉得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侍女们井然有序,准备去安排,沈君霞毫不客气:“何必休息?既然是最后一次,当然是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你疯了。”他走到沈君霞身边压低了声音,“你是真的疯了,没有绿栀子,我们怎么维持这种生活,我们现在的豪华生活都是付出代价的,没有绿栀子我们什么都不是,你以为这些人还会乖乖跪在我们脚下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沈君霞冷静道,将陆之洲推了出去,“文森特,收手吧,把这些交付给陆之洲,他能做的很好,我们只需要分每年的分红,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姨母,你想过这些话怎么和我母亲交代吗?”
多么没有志气的话呀,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句话是出自这个将沈家从颓势重新带回到正轨,让沈氏安稳多年的女人口中。
上帝啊,她就这么背着自己的母亲釜底抽薪,就不怕母亲回来看到物是人非的沈家发狂吗?
文森特看向陆之洲,带着稳重的笑容:“陆先生在华夏应该也算是事业有成,真的愿意掺和进绿栀子吗?”意思就是你最好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掺和了。
陆之洲不是个蠢笨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沈君霞一席话就找不到北,纵横黑市的绿栀子,如果真的仅凭她三言两语就能落到自己手里,那才是真的有鬼。
沈君霞的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让他答应接手绿栀子,将那门子生意彻底驱逐出去,可是让一个从未进入绿栀子的人来改革?何其可笑。
然而陆之洲,又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陆之洲低笑:“送上门的东西,难道文森特先生以为我会不要吗?”他这幅样子就是陆景行恶劣的性子。
忽然之间,斜后方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朝着他的后背捅过来,陆之洲还在看着文森特,眼睛甚至都没有多眨一下,不偏不倚,一动不动。
眼看着那把刀即将刺穿他的身体,却在碰到他衣服的时候,匕首上挑,一只小小的甲虫被刀子挑起来,扔下楼,拿着刀的男人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陆先生,这只虫子险些落到你身上了。”
“多谢。”陆之洲淡笑道,如果自己刚才躲闪,这把刀一定不会拐弯,而是会让他血溅当场。
两米高的保镖在文森特耳边低语了几句,瞬间恢复了淡然,他爽朗的笑了笑:“那咱们先落座,等拍卖会结束,再从长计议,如何?”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再好不过。
拍卖会开始,陆之洲入座。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陆之洲参加过少说也有两只手的拍卖会,这还是第一次,气氛如此诡异。所有的人都安静的可怕,尤其是南北两侧的人,脸崩的很紧,微微攥拳。
作为最先登到山顶的兄妹和绅士约翰,以及陆之洲,他们拥有第一拍卖权和竞拍权,一个金发女郎拿着托盘从这些人中间穿过,首先走到了第一个登上山顶的约翰身边,举起托盘。
绅士目不转睛,拿着刀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面划了一圈,鲜血瞬间溢出,像给他带上了一只红色尾戒。他将那把刀放在托盘上,没有一个人露出奇怪的神色,甚至隐隐赞叹。
陆之洲敏锐的注意到,绅士的右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拇指两根手指,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断口平滑。
侍女拿着托盘依次走到那对兄妹身边,嚣张的弟弟露出一点恐惧,即使他梳着大背头来掩饰自己的年龄。
他的胳膊上被女人拧了一下,女人随身带着一把勃朗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满脸哀求的弟弟。
她咬咬牙,从子弹夹里取出两颗子弹,狠狠地拍在托盘上,陆之洲大概猜到,如果出了什么事,这两枚子弹就会穿透女人的身体,就像是绅士的刀,不知道发生什么样的事,这把刀可能会切下他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