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不要太苛求自己一样。怎麽著,坎都是能迈过去的。”
第69章 心眼(4)
詹远帆知道自己心思重,从来都重,现在也重,估计将来也重,只是所重有所不同而已,而且,有费劲在身边,那种重倒不怎麽折磨人了。
只是心中仍然惴惴。尽管费劲开解了他,也知道费劲说的非常有道理,只是心中,仍然不太安稳。细细回想从前,自己真的就那麽,呃,不济事?真的就丝毫没有感觉到家庭的温暖?还是因为,自己其实真的就很不知好歹,很自我为中心?可是,明明为家庭为父母为姐姐牺牲了那麽多,而他们,真的为自己做的很有限的啊。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得那麽多了,记得的是,为了赚钱,为了养家糊口,自己拼命挣扎,什麽脏活累活都干尽了,什麽委屈也都受了。
詹远帆翻了个身,听身边的费劲令他心安的呼吸声,慢慢的,那些恼人的念头离他远去,他也沈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不顾费劲的反对,还是拖著他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花了几乎整整一天的时间。等片子什麽都出来,又到医生那儿听了诊断,知道费劲真的没有大事,这才安心。
先把费劲丢回了家,他去超市买菜。做什麽菜也是个问题。费劲整整一天都蔫蔫的,很明显心情不好。为什麽不好,詹远帆多多少少也有些数,只是不想,也不敢说穿。是,他不对,出柜这麽大的事情,他应该跟费劲商量,最起码,应该先给个信。只是费劲那家夥太……太狡猾了,他不愿意那家夥把他父母也哄得团团转。他就是想自己来解决,不仅仅是和费劲的将来的问题,还有他心中纠缠了那麽久的结。
谁知道,费劲因此吃的苦头更加大。
在超市转了好久,买了些猪脚和小菜,还有水果,这才回到了费劲的住处。
费劲躺在床上mo书。詹远帆回来,他也没有什麽好脸色,也没有说辛苦了什麽的,让詹远帆颇有些郁闷。
在厨房里,詹远帆把猪脚过了水,放在高压锅里,加上八角茴香,炖上。十分锺後熄火,洗了铁锅,加上油,把猪脚捞出来,炸了一下,把汤倒进去,加盐加糖加酱油,煮了十来分锺,起锅。又把青菜洗了,炒一下,端上,这才发现,忘记煮饭了。
詹远帆把米洗好,用电饭煲煮上,然後站在旁边,开始发呆。
他很讨厌房子里压抑的气氛,可是要他跟费劲道歉,他说不出口。似乎已经道歉了,而且,他也是为了两个人的前途才……那个家夥,到底要生气到什麽时候?沟通很重要。但是詹远帆知道,他如果要开口,恐怕又是不中听的话。只会火上浇油。
他不知道该怎麽办了。一切都应该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为什麽感觉,气压那麽低,情绪那麽低,心情那麽低呢?
那家夥懂自己的。既然懂,为什麽又要生气,为什麽不体谅自己,不来哄哄自己呢?
詹远帆急躁起来,狠狠地抓著自己的头发。怎麽不来哄哄自己呢?腻味了吗?烦了吗?不哄也行啊,吵一架,或者来打我好了。不要,不要这麽不做声。难受死了。
费劲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累。躺在床上,手指头在盲文书上移动著,书上讲些什麽,他老早就烂熟於心了。读书,只是做个样子,做个样子给詹远帆看。让他知道,自己不够爽。忍了这麽久,该整整他了。不然,心里那口气,出不去。
费劲的确很狡猾,很懂道理,很擅长开解别人,可是这并不意味著,他就喜欢这样做。他讨厌成为把戏,讨厌出洋相,讨厌演戏。他很能演,并不意味著他就喜欢演。本来挺容易对付的一件事,弄得他绞尽脑汁,出尽洋相,尽管结果并不太糟,可是心中就是不爽。
詹远帆一直都在忙著。陪他看病,然後去买菜,回家後做饭,动静弄得蛮大,可是话却说得很少。
费劲叹了口气。看样子算账,还不到时候。
从床上爬起来,费劲走到了厨房,mo到詹远帆的肩
,便上前搂住他的腰道:“饿了……可以吃了不?”
詹远帆又觉得委屈了,哼哼地说:“差不多了,红烧猪脚和小炒青菜……可是忘记煮饭了……待会儿青菜又老了……我好笨,是不是?”
费劲轻轻地笑:“的确笨啊……我们先吃菜,喝点酒好不好?多少也庆祝一下我们正式出柜。”
“还没有完呢。我爸妈那边,还得去说说。”
“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我来试试猪脚味道怎麽样?”
詹远帆拿筷子夹起块猪脚,犹豫了一下,咬下一块,转头哺入费劲的口中,又在费劲的嘴唇上tian了两口,见那人细细地嚼著,自己不由得有些呆了。
费劲吃吃地笑著说:“味道不错……没有放点辣椒?”
“你有伤,少吃点辣的。”
“嗯。”费劲把食物吞下去,嘴角翘了翘,说:“厨艺不错……你的舌头味道也不错。”
詹远帆脸红了,转过头,低声说:“你先去坐,我把猪脚端上去……稍微喝点啤酒吧。”
费劲笑著答应了,转身出了厨房。门内门外,两个人都悄悄地叹了口气。房子里暖和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詹远帆就出了门。好几个店的生意有一段时间没有搭理了,那些人,就算是亲戚,不管是经理还是员工,没人盯著还是会偷懒。还有,爸妈那边还是得去,感觉话没有说清楚似的。他们到底同不同意,还是个未知数。姐姐姐夫那边就不多管了。大姐是个糊涂虫,不用理她;二姐,那天似乎也认命了的样子,只是爸妈还没有开口。怎麽说,以後费劲还是要跟他们碰面的,不把话讲清楚,总是让费劲做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费劲会发飙的,说不定一脚踹过来,就能废了自己。
到了自己的家,詹远帆发现老爸老妈对他极为冷淡。生意上的事情倒是说得一清二楚,旁的,提都没提。二老都冷著脸,根本就不提费劲那茬。
詹远帆又恼了。拉著他爸妈到了屋里,很严肃认真地问:“你们觉得费劲怎麽样?同意了吗?”
詹爸爸低著头不说话,詹妈妈眼圈儿又红了:“什麽怎麽样?不同意,又能怎麽样?反正儿大不由娘,你闹得还不够吗?我得做饭去,你在家吃饭吧?”
詹远帆点点头,突然想到什麽,拿出电话打给了费妈妈。
费妈妈的声音很冷淡。詹远帆眯起眼睛,磨了两下牙,言简意赅地说:“费妈妈,是我啦,远帆。这样。我跟我爸妈谈判呢,阿劲一个人在家,你能不能去陪陪他?昨晚倒是还有剩菜,不过我担心他怕痒,会乱抓。”
“什麽怕痒?”费妈妈觉得奇怪了:“你跟你爸妈谈什麽?”
“呃,我跟阿劲的事。比较麻烦,有得磨。头几天……”詹远帆叽叽呱呱地说开了,也不顾他爸在旁边,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所以,你去帮我盯一下好不好?伤口结疤,会痒的,抓破了就留疤了。那家夥别扭,不理我……”詹远帆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我想把我爸我妈先解决掉。”
费妈妈在那边发脾气了:“什麽叫把你爸你妈先解决掉!不会说话,就别乱放屁!总而言之,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不对的,就是对不起老人的,磕头认罪,就这句话!你小子别犯浑!老实告诉你,我也不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