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咱们怎么说也是兄妹一场嘛,你也不能眼看着你哥走投无路是不是?我最近做生意亏了点,你说你和姨两个人手里握着好几百万呢,也没啥急用场是不是?先借我点呗,回头我赚了,我给你们分红——」
「滚。」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的态度激怒了任高飞,他一蹦三尺高,指着我的鼻子辱骂我:「任小琪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跟你妈两个嫁进来,不就是卖*的烂货么?我爸*完你妈再*你,你当我不知道是吧?」
「咣当」一声,我操起手边一个订书器,直接砸在了任高飞的脑壳子上!
我在拘留所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陆寻带着律师进来,把我保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任高飞私了的,赔了他五万达成了和解。
我连一句感谢都不想说,我一路跟在他身后,像他提在手里的行李箱。
快到家的时候,我说:「我上去收拾东西,明天咱俩去离婚。你把乔禾和小蛋接回来吧。」
陆寻哭笑不得:「小琪,你怎么就一根筋呢?我和那孩子哪里长得像了?」
陆寻说,乔禾可不是他前妻,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只是他的病人,一个有着严重心理障碍合并妄想抑郁症的女病人。
单身未婚,却带着一个儿子。
陆寻说,自己只是看她太可怜了,偶尔多关照了一些。
结果,这姑娘妄想症犯了,非要说他是她的男人。
听完这些,我不厚道地笑了:「话说,女病人爱上自己的心理医生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否则怎么叫病人呢!但你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你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呢?还带着人家母子两个去迪士尼,你可真敬业啊!」
我犀利地提出了质疑,甚至已经做好了抨击的大纲。
谁叫我是个以笔代枪的有良知的新闻人呢?
「瞅你这幸灾乐祸的混账样!」陆寻瞪我。
我说,那可不,我是记者,致力于挖掘事实真相。
「行,你要想写乔禾的事,以后我保证你有机会。」
陆寻这个乌鸦嘴,竟一语成谶。
临近五点半的时候,乔禾的母亲打了电话过来。
我和陆寻饭都没吃,急忙出门。
乔禾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随风起舞。
「乔禾!」
我和陆寻跟着保安爬上楼顶,此时警察还没到位。
「小禾,小禾!小禾你快下来啊!」
乔禾妈妈坐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哭得力竭声嘶。
「乔禾!」陆寻大声呼喊着:「你冷静一点,想想小蛋,想想你妈妈!快回来,不要做傻事!」
乔禾回过头,长发被风吹散,笑得甜美又凄绝。
「陆医生,谢谢你。我已经想起来了很多事……给你添麻烦了,真抱歉……」
陆寻白着脸色,一边大喊她的名字,一边试着往前靠近。
「你别过来!」乔禾激动大叫。
陆寻不敢再动,「乔禾,听话。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就应该明白,那些噩梦已经过去了。你听话,下来。」
「不会过去的。」乔禾摇头,「永远不会过去的,我已经毁了,我的一辈子都毁了,还有我可怜的小蛋,只要我活着,他就永远会被别人指指点点。除了死,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乔禾,你是个好姑娘,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但这个人,绝对绝对不应该是你和小蛋!」
乔禾的泪水随着风飘过来,落在我的脸颊上,烫出我心口上的共情。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乔禾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只是一低头,我看得到我手腕上陈年的割腕伤——
我想,那种共情,大概来源于这个世界对女孩子们的敌意。
「陆医生,谢谢你。可是我不死,那个人渣又怎么能得到报应?」
乔禾说完,纵身一跃。
「砰」的一声!
楼下是高八度的尖叫声,人们在惊呼,在围观。
他们像我一样,只嗅到这场意外里猎奇的味道。
5
回家后,陆寻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一个小时后,陆寻出来了,眼睛很红。
他没理我,直接上了楼。
我跟进去,看到他坐在阳台的地上抽着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