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过多和刻骨的仇恨，少女的话语渐渐失去了逻辑，一味宣泄情绪。
但她反复提到的「源能共鸣者」，引起了陆丘的兴趣——是和主世界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少女拥有的爆炸能力，和天赋能力十分相似，但杀伤力似乎没有那么强。
而且她习以为常，流民中似乎有不少人拥有共鸣能力。
陆丘蹲下来，拿出没派上用场的D级内伤药剂：「这个能止血，加速伤势恢复。」
少女的眼睛猛地瞪大，眸光死死锁在药剂上，随即强迫自己转头：「滚开，我不需要盗火者的善意。」
陆丘捏住她的下巴，把药剂灌了进去。
「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要么我杀了你，要么讲清楚烨城发生了什么，你可以离开。」
「你！」
少女悲愤地瞪了陆丘一眼，右手抠进嗓子眼干呕好半天，似乎想要把药剂吐出来。
但最后不光没有效果，眼里还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像一只倔强的幼猫。
「说。」陆丘拄着长刀蹲下，面无表情道。
少女恨恨地开口，沙哑道：「三十二年前，火种公司来了，要建你们那个破基地。」
她指了指陆丘身上的装备，像在指认凶器。
「整个烨城都给你们干活，挖山、填土、走电线、运物资……换取公司承诺的庇护。」
「然后变异开始了，连草都能吃人，基地封了门，一个烨城人都没放进去。」
「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过了三个月，只剩不到一万。」
她说这两个数字的时候很平静，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陆丘掰开她攥紧伤口的手：「会影响药剂效果，继续说。」
「后来我爸妈聚拢一部分幸存者，创建第一个聚居地，活着的人都往那儿跑。」
少女的眼神开始涣散——D级药剂的效果对她来说太强了，困意开始让她的眼皮打架。
她掐了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没多久，你们盗火者就来了——说是谈判。」
陆丘没说话，换了个蹲着的姿势，把对着少女的刀尖从视野里移开。
「那天死了很多人，我爸和我妈没回来，姐姐带我跑了，那时我八岁。」
「然后呢？」
「然后过了十年，你们几乎控制了整个烨城，不接受火种公司管辖的，就是像我这样的流民。」
「流民只能在废城区和异兽抢地盘，还要面对其他幸存者的追杀。」
说着少女毫不在意地撩起夹克，露出小腹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管源能共鸣剂，就能让所有的幸存者疯狂，连一起逃亡几年的朋友都会背叛。」
陆丘默然。
主世界的大破灭时代，情况不比这里的涅槃纪好多少，但是先驱武者们创建了人联，在破灭中守住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火种公司完全可以扮演和人联一样的角色，但他们选了更自私的路。
「你叫什么名字？」陆丘问。
「怎么，想把我交给盗火者？」
少女脱口而出，随即愣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陆丘，没有新城区人的傲慢，看她的时候也不像再看试验品，冷冷的眸子里只有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