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鬻犬78/94 章 · 2286 字

第78章

此都在思考,即便痛苦,也还是会逼着自己思考。田钺想的,是如何面对那两个人,而白未然想的,是要不要放田钺离开。

他真的想了。

是不是放他回去,才是对他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离开狼群,让他可以在自己的地盘默默tian伤口……

但是……

心里的刺痛翻搅着喷薄而出时,白未然疼到瞪大了眼,他指尖发麻,额角见了汗。

两个男人,楼上,楼下,各自沉默着,陷入了各自的修罗场。

天快黑下来时,白未然去了田钺的房间,轻轻翻身上床,轻轻抱住对方,轻轻在耳根低语。他说,如果你实在恨到想要他们死,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做到。找几个可靠的人,押送的路上,制造点“意外”,并非不能实现。过后,也无需解释,矢口否认,也就是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田钺吸了吸鼻子,翻回身来,直勾勾盯着对方看。

又是好一会儿,他终于出了声。

“你是不是有病啊?”

“……什么?”

“能不能别把草菅人命说得那么轻松。”

“是你说要宰了他们的。”

“我那是气话你还听不出来么。”脱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田钺最终,一声长叹。

他放弃了。

他说,他是恨,恨得要死,可事已至此,又当如何?

他说,若是他纯属无辜,兴许还会寻仇,可他有洗脱不掉的责任,就算没那么大,但真的明摆着。

他说,他不想让任何人死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这么着吧,算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死什么死啊,都活着吧,都好好活着吧……

说到最后,他在喉咙又开始发哽之前,住了口,闭了眼。

白未然沉默着,把那个往肚里吞咽眼泪的男人揽进怀里,好久好久,都未曾放开。

田钺的放弃,换来了怎样的结果,不言而喻。

他知道他不甘心,但这是对方的最终决定,他认。

秦永阳和冯郴,在两天之后,被押送回来了。白未然和父亲联络过,商量了对策,而后安排人,把他们送去了“书店”。

那是狼种最隐秘的场所。

从外表看,那只是藏在闹市街巷里的一间小小的二手书店。但实际上,门脸后面,有个偌大的空间。几层楼,都是各种古旧资料,犯了重大错误,却又不至于被处置为鬻犬的狼种会被送到这里,然后就终生都要呆在这儿工作,早上从书店打过卡,进到大楼里,就开始整理、誊抄、录入、检查、考证所有文本,每天和枯燥的案头事务耗在一起,住在附近的简易楼里,到何时都被人监视,按月有微薄的收入,可以糊口,然而永远无法再出头。

但即便这样,秦永阳和冯郴被问及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结局时,还是惊诧地连连点头。

也许,这也是最明显不过的,就如鹿瑶光所说,再糟的结果,都比“当狗”强啊……

田钺的妥协,换来了两个人某种程度上的赦免。

白未然却被那个一瞬之间萌生的念头纠缠到不得超脱。

可笑啊……他白未然也会不得超脱?!

可是他真的不得超脱了,田钺现在,是去是留呢……

事情尚未解决时,还可以以此为借口留住他,现在事情虽然解决得有点诡异,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做似的,但也真的是解决了啊。那么,要放手吗?他现在,到了想要“名正言顺离开狼群”的时候了吗……

秦永阳和冯郴被送去书店的几天后,白未然第一次,向田钺提了个绝对具有爆炸xi_ng的问题。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被询问者愣住了。

“走吧,我开车,带你去透透风。”

“……你是怕我想不开吗?”田钺苦笑,然后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一脸的舍命陪君

子,“行啊,你要真不怕我跑了,就走呗,我瞅瞅外面的世界没了我的这一年多是不是还照样很精彩也很无奈。”

心里,是真的吓了一跳,也是真的扑腾了好久,但田钺很快就明白,白未然不是开玩笑的。那男人开着自己那辆嚣张跋扈的阿斯顿马丁,带着他,离开了别墅区。

车子在大街上游走,惹来艳羡的眼光,田钺看着车窗外,许久无言。

“看来……有没有我,地球照转啊……”他扬了扬嘴角,“这世道,没了谁,都一样。”

白未然沉默了一阵。

“我把你帮我工作的事,对我父亲暗示了一下。”

“嗯?老爷子说啥了?”

“说让我后果自负。”

“哈哈哈……你们狼种还真是爱说这句话哈,你当初也说过好几次。”

“是吗……”

“是。”肯定过之后,田钺又扭脸往外看了,然后,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扫过外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低声开口,“之前……对你说的那些气话,太狠了点儿,你就当我抽疯吧。”

白未然一惊。

他知道对方是指什么,可他不敢相信这个一直以来都跟他各种对着干各种没好气的男人,现如今,会对他开口道歉。

没有说明确的对不起,但那就是道歉,谁也不傻,谁都听得出来。

白未然想笑笑,却屡试屡败。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家很是不错的餐厅坐下来,准备吃饭。

田钺有点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眼睛不够用,似乎到处都是看点,根本忙不过来。而后,就在他到处巡视的过程中,两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也很高大结实的男人,穿着黑t恤,胳膊上有黑豹的纹身,男人面相有几分凶悍,但怀里却抱着个穿着粉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女孩可爱到一定程度,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顶多六七岁,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田钺最先认出来的是那个男人。

“哎……?”他下意识叫了一声,有几分迟疑,但还是不由自主站起身来,“韩峻熹?老韩?”

“……?”男人站住了,也看了看他,“田钺?!”

“真是你啊!”

“是我是我!”被叫做韩峻熹的男人似乎很高兴,指着田钺让怀里的小姑娘叫叔叔,“这是田叔叔,跟爸爸在健身房认识的朋友。他弟弟原来是奶奶教过的学生。”

提到“弟弟”,田钺心里紧了一下。

韩峻熹说的,是田槊。

那个已经太久没有联系过的堂弟。当初他们在健身房偶然认识后,聊天时才发现韩峻熹的母亲是老师,而且是田槊曾经的班主任。这种巧合并没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近,因为对于当时的田钺而言,什么堂兄堂弟的,都是屁话,是空谈。

可现在呢……

一种山洪暴发一般奔涌而来的感慨几乎让他指尖发麻,眼里也闪烁出已经不记得多久未曾流露过的神采来。这种神采,他自己不知道,只有白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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