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周遭倒抽气声,喝彩声如浪涛般此起彼伏。
沈安幸五指按着严寒额头,屈膝压在他胸腔,视线垂下定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自信是好事,但自负可不是,就算面对一只看起来无害的兔子,你也该用尽全力来将它杀死,谁知兔子的外表,是不是伪装……”
沈安幸说完,收手,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不再看他。
严寒倒在地上,闭着眼,没有动弹,一张脸憋得通红。
被沈安幸击溃的,不光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超强的自尊心。
他悄然抬起手臂,挡在面上,恨不得刚刚受的伤是致命伤,直接那般死了,也好过眼下这般丢人。
压制了修为,竟然被瞬杀……
一时间,周围站着的那些死士,看向沈安幸的眼神完全变了。
从对女子的轻视、玩味,变得严肃认真。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灵璧坏了,怎么可能有人一炷香就破了迷雾阵?
在看到沈安幸一个女子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甚至拿严寒跟她对阵打趣。
眼下沈安幸一出手,他们便知彼此之间真正的差距。
她虽是个女子,却丝毫不比他们这些经历过生死的死士差。
高台上,顾云瑾仿佛一片白云般缓缓飘落,朝沈安幸举步踏来。
那帮死士十分默契的全都单膝跪地,低垂头颅。
顾云瑾唇角带笑,两眼专注着沈安幸的面庞,仿佛看着一个方才绽放光芒的珍宝。
“该测灵力了。”
“还需测灵力?”
顾云瑾“嗯”了一声,“要修身,也要看本身有无灵力,若没有灵力,便不能修身。本身灵力多少,决定了日后能到达的高度,若是先天灵体,那便意味着前途不可估量,若是废灵体……那便只能修兽了……”
沈安幸想起,她当初审判眼扫过,一眼看出沈欢便是个废灵体。
所以她才那般渴望火凤兽灵,甚至不惜杀了沈佳瑶。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便测测吧。”
顾云瑾当即道,“拿测灵兽炉来。”
左右听令,连忙抬上来一个炼丹炉模样的鼎炉,只不过那鼎炉上面长着的兽首,却是个活物。
“佳瑶,把手放在上面。”
顾云瑾说话很轻,叫一帮死士听傻了眼。
这……是阁主的声音?
怕不是他们幻听了?
阁主素来冷着一张脸,声音也跟这雪山上常年冰封的石块一般,没有丁点温度。
眼下竟然……轻声细语?
阁主是坏掉了,还是被什么鬼附身了?
尽管心里好奇的要命,但是仍旧没人敢抬头,看一看顾云瑾现在的表情,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佳瑶,把手放上去,灵力越强,炉内火焰就会越旺,颜色越深,若是先天灵体,火焰颜色会变成紫色。”
沈安幸闻言,将手放在了兽首炉上。
“想象自己体内灵气流动,然后从掌心流泻而出。”
沈安幸闭上眼,开始感受体内灵气流动。
渐渐地,好像摸到了血液中一股溪流模样的东西,在四肢百骸流转,而后汇聚丹田。
她牵引着那股溪流,直至掌心。
顾云瑾在一旁看着,阔袖下的手不知不觉紧张的收起。
虽然知道沈安幸上一世是个绝代风华的天才,但是这一世,她换了身子,那过人夺目的天赋,不知还存不存在,心里不禁也跟着揪起。
低着头跪在一边的死士,按捺不住心底的骚动,悄悄抬起头来瞟向那兽首炉。
刚刚一击绝杀严寒的女子,究竟灵力有多么强大。
就连被沈安幸打倒的严寒,此刻都不着痕迹的抬起头,朝这边看来。
沈安幸身上微微光芒亮起,灵气源源不断的汇入兽首炉中。
仿佛有风凭空起,掀起了她的长发,衣裙被吹的猎猎作响。
旁边站着的顾云瑾也未幸免于难,满头乌发被尽数吹起,露出仙君般容色无暇的面容。
身上纯白的狐毛大氅也被吹的翻飞如水浪,但他仍旧站得笔直,纹丝不动,两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兽首炉中变化,等待火焰突起。
身后一帮死士半跪在地,感觉强风吹面,直叫人睁不开双眼,用尽全力抵挡着风,都顾不上看那兽首炉。
忽然,兽首炉上的兽首张开獠牙,发出一声刺耳悠长的尖叫!
仿佛被人突然戳了双眼般,叫声直刺人耳膜。
沈安幸倏地睁开双眼,身上灵气输送停止,不解的看向那嚎叫的兽首炉。
它叫声不止,仿佛要用余下的性命一口气嚎叫完一般。
紧接着,咔的一声脆响,兽首从中裂成两半,整个兽首炉也四分五裂,瓦解在地。
严寒看着这一幕,双目圆睁,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兽首炉出了问题?不会吧,这可是天地灵物,怎么会出问题呢?”
“火焰,你们刚刚有谁看到火焰出来了吗?是个什么体质啊?”
“没、没看到……”
“丁点火星都没有?”
“没……”
“这……难道是废灵体?”
“不会吧,废灵体一击必杀那个严寒?”
底下人窃窃私语。
沈安幸看向顾云瑾道,“再拿个兽首炉试试?”
顾云瑾望向左右。
有人上前一抱拳道,“回阁主,炼星阁目前只有一鼎兽首炉,恐怕……”
顾云瑾抿了薄唇,“知道了。”
“看来只能下次再测了。”沈安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暗叫自己有点倒霉,“方才那兽首炉中,可出现火焰?”
她一直闭着眼引着灵气,完全没看。
顾云瑾沉着眉,摇了摇头。
“嚯,不会吧,我难道跟那沈欢一样,是个先天废灵体?”
顾云瑾深望着她,一言不发。
虽然兽首炉中没有出现火焰,但以往测试灵力,兽首炉也没有尖叫如此反常过。
或许,她是个超越先天灵体的存在……
不过这一点,只能等下次再验证了。
“没有灵力,我还能在你这炼星阁待吗?”
顾云瑾沉吟片刻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此地,不适合你。”
沈安幸心道,“这离王说话是真够委婉的哈。”
顾云瑾浅笑,“我有个更适合你的去处,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