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聒噪!”
门内走出一人,满头墨发盘起,插满金钗玉珠,俏丽的一张脸裹着几分寒霜,身上樱花粉的宫装长裙,腰腹间绽着一朵暗红的血花。
灵梦!
不光沈霍,就连灵梦先前带来的侍从也都瞪圆了一双眼,完全惊呆了!
怎么回事?
先前分明看到沈安幸一剑刺中了灵梦小腹,请太医的途中,灵梦已经完全断气。
眼下怎么又活生生的走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沈霍旁边站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口中喃喃一声,被沈霍一眼瞪了回去,压低了声音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公主确实已经死了吗?死了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站在那儿?!”
他虽压低了声音,但仍旧能听到他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那侍卫吓得双腿一软,艰难吞咽了下口水,“我、我也不知道啊……确实已经死了,我亲手探的呼吸,身子都开始冰凉了……可、可是……”
沈霍恨不得一巴掌过去直接震碎那侍卫的天灵盖,但这么多人在这儿,他不能发作。
当即回头一把拽起随行太医,三两步走到灵梦跟前。
“快给公主看伤!看看到底有没有受伤!”
那太医也不敢怠慢,急忙给灵梦把脉。
沈安幸立在旁边,抬手随意理了下衣裳褶皱,而后笑口吟吟的望向一颗心都提起来的沈霍,视线一转,落在已经把完脉的太医身上。
“如何?公主可是安然无恙?”
那太医喉头艰难的上下滑动了一下,看了看沈安幸,又看向沈霍,“公主她,确、确实凤体安康……”
“这怎么可能!你再看看!”
沈安幸眯起两眼,“不知国公大人是质疑这位太医的医术,还是不想公主安好,非要诊断出来些什么病灶才心甘?”
皇上就在身后,要是沈霍胆敢诅咒他最疼爱的女儿,沈霍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不是,你莫要胡说!我只不过是担心公主身体,怕有些人暗中动了手脚,意图谋害公主!”
沈安幸“呵”的笑了一声,挑眼看向旁边站着的灵梦。
只见灵梦唇瓣紧抿,双眉紧锁,没有才来时的嚣张跋扈张扬,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察觉到沈安幸的视线,她回望过去,眉心拧的更紧,眼里甚至还冒着火气。
看着沈安幸,话却是对着沈霍说的,浓浓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本宫好的很,不劳尔等操心了!”
沈安幸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道,“公主,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皇上说?”
灵梦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爆炸的怒火,上前一步,望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
“我与沈佳瑶,乃是闺中密友,如方才沈佳瑶所言,我二人只是演戏罢了,只为引皇上前来,断一断公道。”
闺中密友?!
不光皇上、沈霍,就连顾云瑾都愣了。
“闺中密友?!荒唐……荒唐!”
沈霍气的胡须都在发颤,脑海中空白一片,一时之间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灵梦亲口说出来的,他要再开口否决,必定会让皇上不满。
顾云瑾坐在轮椅上,眉眼舒展,一手握拳撑着额头,狐狸眼噙笑睨着人中央的沈安幸。
凌风从一旁踱步走来,在他耳畔低声道,“灵梦公主身上的血气是新鲜的,不似演戏。”
顾云瑾“嗯”了一声。
浓重的血气味,他进门时就嗅到了,所以才会问沈安幸“灵梦是否还活着”的话。
“方才那侍卫,不见得说谎,属下有些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活死人的……”
顾云瑾苍白的唇勾起,看着沈安幸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情愫。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火热滚烫的视线,沈安幸察觉,朝他看来,刚好跟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眉头轻皱一下松开,而后冲着顾云瑾勾唇一笑,抬手,冲他比了个中指。
顾云瑾一愣,而后低笑出声。
磁性带着魅惑的嗓音,在王府上空响起,十分突兀。
皇上朝他看来,“离王笑什么?”
顾云瑾也不遮掩,仍旧慵懒的撑着额头坐在轮椅上,“本王笑不过闹剧一场,有些人却当成真事一样推波助澜。”
皇上垂下眼睑,略一思索,而后开口道,“方才上报公主薨了的侍卫何在?”
顾云瑾使了个眼神,自然有人将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卫押了上去。
“谎报实情,犯欺君之罪,斩。”
“皇上、皇上我冤枉啊!奴才探过公主鼻息,当时确实没有呼吸了,奴才没有撒谎,皇上饶命,饶命啊!”
皇上一张冷面,完全不为之所动。
侍卫脸色一变,扭头便朝沈霍跪了下去,“国公,国公救我,不是你让公主……”
“皇上下令,尔等还不执行在等什么?!”
沈霍脸上一发狠,当即抽出旁边人配剑,一剑刺穿了那侍卫咽喉,不让他多说出一个字。
沈安幸心下顿时了然。
今日灵梦登门,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啊。
他调虎离山,然后借灵梦之手登门杀她?
不脏自己的手,依旧维持自己的好大伯的形象,真是好算计……
皇上瞥了一眼已死之人,视线落在沈霍面上。
“方才灵梦所言,沈佳瑶没有伤你儿女,是你儿女伤沈佳瑶在先,你怎么说?”
沈霍正准备回答,何芳从门外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平民百姓打扮,一个穿着小捕快的衣服。
眼前又是王爷又是皇帝,两人哪儿曾见过见过这阵仗,吓得脑袋缩在脖子里,亦步亦趋的跟在何芳身后。
沈安幸望着她身后那两个人。
看到其中一人,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是那天夜里敲梆子的,说不定看到了她伤了沈涛的画面。
“皇上!臣妇方才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那日沈佳瑶袭击的儿跟女儿的目击者,事情究竟如何,皇上听这两个证人说完,便可真相大白。”
皇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上了年纪,被折腾了一番,眼下脸色也有些难看。
“你二人是什么身份?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一一说来,事关朝廷重臣名誉,你要如实回答,若是有半句虚言,朕便砍了你们的脑袋!”
那两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皇上,草民绝不敢说假话欺骗皇上!说的绝对句句属实!”
敲梆子的颤颤巍巍抬起头,望向沈安幸,仿佛看到鬼一般,吓得一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