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沈安幸朝沈涛迈去的步伐都跟着一顿,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笑意深邃,见她看来,又加深了几分笑意,眼底情愫毫无遮拦。
沈安幸眼里满是嫌弃的收回视线,一个箭步上前,拽住沈涛衣领。
“先前路上你说什么来着?不够尽兴,是吗?”
沈涛吓得齿关打颤,一动,才被划开的嘴角又撕裂开来,血液不停地往下流,他却感觉不到痛一般,满眼惊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安幸。
“不、不要……”
“不要什么?毒瞎别人双眼,又在一旁观看屠杀大戏,你现在说不要?”
沈安幸自顾自说着,拿出手中的火凤兽灵,光芒开始变得微弱。
“你二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把从这儿拿走的,统统给我还回来……”
两手指蓦的伸出,直接抠了沈涛双眼。
鲜血从他眼眶中涌出,她伸手,递上火凤兽灵。
“涛儿!!!”
何芳一声嘶声力竭的怒喊,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夫人!”
沈安幸听着刺耳的尖叫声,看着鲜血不断滋养着火凤兽灵,仰天哈哈大笑。
“真是天道好轮回!”
沈霍气的脸色铁青,看着一双儿女的惨状,两眼通红,双手指节捏的噼啪作响,喉头仿佛堵了一块火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两眼死死盯着沈安幸,恨不能用眼神将她戳的千疮百孔。
沈涛眼里血液不再汹涌,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沈安幸“嗤”了一声收回兽灵。
看着手里火凤兽灵重新焕发光彩,她将之小心收起,瞥了一眼痛到极点,恐惧到极致的沈涛。
“这下,尽兴了吗?”
冷笑一声,无视了沈霍一家刺目的视线,若无事人一般,举步朝顾云瑾走去。
“想做的事,都做完了?”顾云瑾问。
“嗯,走吧。”
“今日没用轿子,委屈你跟我挤挤。”
沈安幸看也不看他,一摆手,“不必,我走路。”
“那我也走路……”
两人边说边往沈府外面走,一帮侍卫跟着撤了兵器,整队跟上。
沈安幸道,“成啊,你走路,我坐步辇。”
完全不顾及众人错愕视线,沈安幸堂而皇之上了顾云瑾的步辇,一手撑着下巴歪在一侧,满脸写着慵懒。
才重生,身子骨还不适应。
又经历了神魂撕裂之痛,还对付了这一家子极品,沈安幸已经很累了。
但是她素来不会人前示弱,一直咬牙撑着,无人看出她乏累。
“王爷,这……”凌风看着稳稳当当坐在步辇上的沈安幸,皱眉看着一旁的顾云瑾。
顾云瑾抬手打断他的话,“许久未曾下地走路,今日就随意走走吧。”
“可是王爷身子骨弱……”
“凌风,本王无碍。”
凌风这才不说什么,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方才仗着顾云瑾在,肆意妄为的沈安幸,一抬手,步辇起,朝王府返回。
人都走了,沈霍如蒙大赦,急忙跑到妻儿跟前,看一个伤势比一个严重,怒声急喊,“找大夫!把京都的大夫都给我找过来!”
沈佳瑶……我绝不会放过你!
路上,凌风踱步到顾云瑾身旁。
“王爷,方才那话,不合适。”
顾云瑾不解,“嗯?”
“王爷为讨喜欢之人欢喜,对付国公一家,传出去,怕是……”
“传出去又如何?本王命不久矣,临死前还不能为喜欢之人放肆一把?”
“王爷又在胡言。”
“凌风,本王何时胡言过?”
顾云瑾微笑着看着步辇上的沈安幸,她似乎睡着了,没有方才的外露的锋芒,看着乖巧的像只小鹿。
“好在,本王临死前等到了她……”
顾云瑾不知的是,沈安幸其实没有睡。
她现在确实很是乏累,但是还不至于在一个不了解的男人跟前放肆熟睡。
闭着眼假寐,听到这主仆二人聊天,心里又犯了嘀咕。
这男人什么情况,快死了要放纵一把?
什么临死前等到了她?
他原先认识她?
可她是地府活了千年的鬼,什么人这么长寿,能等她千年?
不对,从遇上这个男人开始,事情就变得很奇怪。
说不定他也是活了千年的老鬼,而且可能是个阴官。
地府出来的人模样都苍白吓人,跟这男人也对上号了。
那么乱她神魂,安抚她神魂,还帮她,也就说得通了。
阎王那老头儿,虽然监管她,但也她安排了帮手,还算有点良心。
听着她的心声,顾云瑾眼底忍不住的笑意。
这女人,竟然把他当成阴官了。
虽然他不是,但是眼下为了消除她的戒心,还是先将错就错吧……
王府的路有些远,夜里冷风甚凉,迎面吹来,顾云瑾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唇色跟着白了几分。
凌风见状,将身上披风解下,面无表情的给他披上。
听到这响动,沈安幸眼皮跳了跳。
这男人不是有洁癖吗?
难不成这洁癖还是有选择性的,分人发动?
不对,她记得这男人是断袖来着……难道另一半就是身边的侍卫?
顾云瑾听到,狭长的狐狸眼眯起,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
以往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事,散播出去的消息,没想到这女人也知道了。
日后他可得开始为辟谣好好努力了……
沈安幸一边琢磨着事情,顾云瑾一边听着她的心声,不知不觉中,离王府到了。
沈安幸跳下步辇,打量了一圈王府。
恢弘气派,跟顾云瑾这个人一般,没有太多装饰。
“我睡哪儿?”
顾云瑾道,“落影院,我带你去。”
身后凌风蹙了蹙眉,没想到王爷竟然将自己院落旁边的院落分给了这个女人。
为什么,以前从未见王爷与这位将军府的小姐有过交集,怎么突然……
但这些话,王爷不说,他是问不出口的。
沈安幸跟在顾云瑾身后,一边留心着这王府布局,以免哪天用上,一边跟顾云瑾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观离王气色不好,不知离王得的什么病灶?”
万一是什么传染病呢,她现在是人之躯体,得惜命,保持点距离。
顾云瑾听到低笑一声,“姑娘放心,只是火旺气虚体弱而已,有太医言,可能是从未碰过女人的原因……”
他看向沈安幸,像是在暗示什么。
沈安幸却浑不在意,脚下一顿,抬眸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