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顾云瑾嘴角笑意不减,眸子漆黑似海,沈安幸难得觉得自己活了千年,看不透一个人。
“先前约定的,王爷还是亲口说吧。”
顾云瑾深吸了口气,抬脚上前一步,与她不过半米距离,可以清晰看到她的容貌。
两眼一道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看到了她体内的魂魄。
七拼八凑,只有一个是他熟悉的。
他唇角化开点点笑意,刹那之后,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止住咳声,他眼尾上扬。
“兽灵国离王顾云瑾,欢迎沈小姐回府。”
沈安幸嘴角笑意一凝,两眼逐渐眯起,“你耍我?”
“我确实是兽灵国离王,都到这王府了,你还不信?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其他身份?”
他俯身凑上前,视线穿过她凌乱的发丝,看着她的眼。
虽然与原先有点点微妙的变化,但还是她。
沈安幸蹙眉后退,跟他拉开距离。
“那兽灵国离王,为何帮我?”
是阴官身份不可泄露?还是他说的根本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她就想不明白他为何要那般帮自己了。
顾云瑾抬手抵上唇,眼里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什么事?
难不成沈佳瑶跟他真的有什么渊源?
可惜她翻遍了脑海记忆,都不曾找到她跟顾云瑾的牵扯。
难道是她重生接收记忆漏了?
她对这片大陆还不甚熟悉,还是莫要太早暴露身份的好。
沈安幸一手敲了敲脑袋,“失血过多,记忆恍惚,实在想不起来了,离王不妨告知一下?”
顾云瑾早都将她脑海里的弯弯转转听了个遍,强忍着笑意道,“沈小姐曾救过我的命,我如今是来报恩的。”
沈安幸瞳孔微微放大,盯着顾云瑾双眼。
总觉得这男人在瞎扯,但他眼神认真诚挚,瞧不出半点杂色。
兴许是真的。
沈安幸不想多追究,他说是,那便是。
“沈小姐身上还有伤,我已派人去请御医,给沈小姐看完伤,便先歇了吧。”
沈安幸抬脚踱步,继续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我一直住在王府,也不是个办法,等伤好之后,我便回将军府。”
她记得,沈佳瑶的爹是个将军,带兵出征至今未归,但还有个将军府在,也算是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想让沈小姐多住些时日,不过,沈小姐大概会怀疑我别有居心,我已差人重新修整将军府,等修整好了,便送小姐回去。”
沈安幸心道:不是大概,请把大概两个字去掉,也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顾云瑾眼底笑意加深,同时又有些无奈。
白色阔袖下的手紧了紧,心里喟叹一声,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要叨扰你这么些时日,我身无分文,该如何谢你?”沈安幸挑眼看着旁边男人。
顾云瑾答,“救命之恩,沈小姐何需谢我?该我谢沈小姐才对。”
“话说我方才想起,我眼下倒是有东西谢王爷。”
沈安幸说着,从怀中掏出方才从沈欢腹中剖出来的火凤兽灵。
被鲜血浇灌了一番之后,里面蜷缩的幼体看起来有了点精神。
沈安幸盯着顾云瑾的双眼,眼中微不可见的一道银色流光闪过。
审判眼,发动。
“这东西,我留之用处不大,倒不如赠给王爷,物尽其用的好。”
靠近她是为了报恩别无所图?
这跟沈佳瑶印象中的顾云瑾可并不符合。
思来想去,她现在值得别人谋取的,便就是这颗火凤兽灵。
他若起半点贪婪,她的审判眼就可以察觉。
读取了她的心声,顾云瑾无奈的摇了摇头。
手一伸,扣住了她的腰身。
“火凤兽灵固然稀罕,但是一人不能持有两个兽灵,与其用这东西诱惑我,我倒觉得,沈小姐本身更具吸引力。”
神经病,又来了又来了……
腰身上扣着的大掌万分炽热,让沈安幸想忽略都不行。
她额角青筋跳起,反手准备扣住他的手指狠狠一折,顾云瑾却提前察觉了一般,快速收了手。
这男人……简直跟狐狸一样。
“到了。”
沈安幸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拱月门上的石匾上刻着三个大字——落影院。
“这几日,沈小姐便住在此处,梳洗之物待会儿会有人送来,清洗完伤口之后,御医也差不多到了。”
安排的这么周到,就好像知道她今天会来一样。
顾云瑾微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沈安幸冲着他略一颔首,举步入了落影院。
这院落陈设,似乎有些熟悉,难道沈佳瑶曾经来过这儿?
看来沈佳瑶与这离王真有些渊源,是她想多了。
推门而入,迎面扑来淡淡的海棠花香。
金绡软帐,陈设简单大方,中央一张褐色圆桌上摆着几支开的正艳的海棠花。
虽不记得前尘之事,但她看到这花,一眼便喜欢上了,大抵前世也是喜欢的。
只是这花,好似四五月才开,眼下这寒冬腊月,为何开的这般艳?
手指拨弄了一下那淡淡粉色的花瓣,她轻笑一声,“身份尊贵,财可通鬼,权可通天,也可让这四五月盛放的花儿,在冬日绽放……不愧是离王。”
话音将落,便听外面传来叩门声。
“沈小姐,遵王爷指示,我等前来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进来吧。”
门“吱呀”推开,门口竟站了十几个人,领头的是四个丫鬟,后面的是仆从,拎着沉重的箱子跟着进了门。
“这些都是什么?打开来瞧瞧。”沈安幸坐在圆桌前,看着那些箱子。
“啪啪”几声,箱子接二连三被打开。
各式各样的衣服、珠宝首饰,几乎闪花了沈安幸的眼。
“江南丝锦一箱、塞北细绒大氅一箱、南海明珠一箱、珍翠阁玉饰一箱、宫制各类金步摇一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丫鬟终于报完,冲着沈安幸一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