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招拆招
杜量先是碰到一个刘松巧,拿命发誓保证她所说为真,还不管不顾朝着三位阎王的方向慷慨陈词,弄得他很被动;再是刚才就不依不饶的什么律师,被那小姑娘带着也来了劲,竟然藐视公堂言语不敬。
原本这案子不好审又必须得审,身为判官从头到尾却不敢直视前方,现在又被接连挑衅,他不由得怒从中来,抡起惊堂木当大锤拍。
“放肆,一派胡言!”
Leo从容不迫地背着手走到场中,躬身行礼后,缓缓开口:“判官大人,这样够礼貌吗?”
卡在这个角度上,杜判官还不方便擡头正视他,明显没安好心。
Leo看他没什么反应,擡手作讲解姿势:“您身为古人,对于证据规则应该不是很熟悉,我虽然不是什么法律权威,作为资深律师,还是想为您普及一下有关视频证据和电子证据的证据规则。”
杜判官听这话就烦,一边手肘支着桌子,不耐烦地吼:“本官生前没听说过什么证据规则,唐律里面没这四个字。”
leo脸上挂出平淡微笑:“当事人出生最早的也在宋代了,您用唐律审案子是不是太过时了?”
杜判官梗着脖子嚷:“就算是《宋刑统》也没这条。”
“哦对,没有,”Leo左右踱步,擡起右手,“古代连电都没有,怎么会有视频证据呢?”
他平摊胳膊:“既然古代律法都没规定视频能够作为证据,那这个视频就不是证据,可以拿开了。”
边说还边往外甩手掌,像在扫除灰尘。
杜判官被他的推理唬得一愣,一时间还没法反驳。要是用他嘴里的“证据规则”,肯定也不是条好路。
而且,承认该适用现代法,岂不是主动认输?
杜判官没得选,再不低头,现在就得输了。
“那你说的证据规则是什么?”
刘松巧趴在程姐肩头,迷迷糊糊听见什么“真实性”“合法性”,背书的劳累又跳了出来,不舒服地晃悠脑袋:“证据三性……”
“醒了?”冰凉手指抚上额头,替她整理头发,“真不要命,不舒服都不知道躲。”
头晕脑胀的症状还没有消退,一动脑筋更难受,刘松巧连眼都不想睁,听完这话心里更烦躁,小声嘟囔:“别说我啦。”
“好好好,”程姐看她神魂还算稳定,掐诀施法帮她压制住不适感,“还能睁开眼吗?”
一股清凉涌入脑袋,先是冰得她一哆嗦,随后发现脑海中乱流渐稳,眩晕感去了大半。
刘松巧慢慢擡起眼皮,对上程姐关切眼神,一下就醒了。
“好些了。”
睁开眼后视野清晰,连听觉都更敏锐了。台上一来一去的对话声,声声入耳,杜判官的话越来越少,逐渐变成Leo的独角戏。
听他扯着嗓子说什么“原始载体”“完整性”,又说需要鉴定,再来个“退一万步说,视频内容也不能证明”。
唐笑辉身上被施了那么多法术,才剪辑出来这么一个视频,无论真实性、合法性,都充满瑕疵,遑论证明力。白云司根本不敢拿原件出来,那样只会暴露更多问题。
就算不说这些,她还能说这可能是他自己后悔了说胡话,一定能证明是她害的吗?
说到后面,Leo甚至阴阳起来:“治安所已经因为刑讯逼供被整顿了,这段视频怎么来的还真不好说。”
感谢Leo,她今晚总算还能笑一回。
“总之,我方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有伪证的嫌疑,质证完毕。”踢踏声从中间转向侧边,Leo应该回到了那张小桌前。
她忽然想起来民事诉讼法,作为证人,她现在不该在这里。
“没事,有真言咒,上面三位又能看透人心,”程姐搂住她肩膀,顺便查看情况,“你作为证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让你坐这儿,其他人不敢说什么。”
刘松巧还是有些累,撑不起身体。眼睛拼命往上瞟,只看得到向老师的背,便盯着那一点出神。
他总是坐得端正,站得笔直,现在不仅被迫跪下,连傍身的骨气都要被碾碎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