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这怎么能算卑鄙呢,除非您不准备认,防君子不防小人。”刘松巧手中之物正是前几日捎来的手机,屏幕上亮起录音界面。
“小心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新手偷袭了,唉。”
周叔叹气,抖抖外套转移尴尬。
“都是为了工作,请您谅解。”刘松巧让向老师一起鞠躬道歉,他一脸疑惑还是照做了。
“什么谅不谅解的,你做错事了?鞠躬干啥,起来起来。”
三人围坐,周叔摸摸下巴:“复庭排了吗?”
向老师坐得一丝不茍,答得官方:“大约明后天,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随时都在,看小姑娘,是叫松子,还是什么来着……”
“刘松巧。”
“对对对,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刘松巧摊手,表示酸枣膏管够。
向明今翻动册子,在一页上画勾:“后天子时初刻怎么样?”
周叔眯着眼看本子,用手比划比划写过的厚度:“向小哥,排庭排多后面去了?”
“最晚的,一旬之后。其他鬼使那儿最晚的排到两旬之后去了。”
“案子真少,我那个时候至少排一两个月,多的能排到四个月之后。啧,都快撞审限了。这里开庭快,反而不考审限数据,这世道安排真不公平。”
“我实习那家都排大半年后去了,结不完,根本结不完,”刘松巧擡眼望天,抱怨完擡肘撑住桌面,“周叔,人间事忙,地府审判员又不忙,一个人才一件案子,之前几十年都扛下来了,现在还要三顾茅庐才请得动您。”
“得了吧,你们兼职的才一人同期只做一件,”周叔甩手,“你看向小哥天天忙成陀螺转,全职多苦啊,你说是吧?”
周叔朝向明今方向仰一仰下巴,后者目光微凝,不置可否。
刘松巧想到昨晚窘境,赶快插一句:“向老师这是能者多劳,爱岗敬业,咱们多配合工作也给人家省点心。”
向明今听完,还是官方发言式回答:“职责所在。”
反而周叔又要吹胡子瞪眼的,虽然他没胡子,佯怒道:“你是说我不配合?”
“我可没说,您也太多心了。”刘松巧撇撇嘴,这次她真没阴阳人的意思。
“那就是把我架上去了,嘿。老实说,操劳几十年,让我玩乐玩乐都不行,虐待老人。”周叔神色一转,表情严肃,“我只答应帮这一次,不是签卖身契,可千万别误会。”
周叔犹怕表现得不够认真,再次举起手强调:“别影响我享受退休生活!”
刘松巧应声点头,但心中默想,真有下次,该来还得来。
小吃街鬼声鼎沸,不得不说,周叔真会选地方,屋里安静,走上几步就是最热闹所在。住景区房,去景点还需要自己动动腿;住小吃街房,一张嘴天天享口福。
“向老师,我请客,你要吃点什么?”
刘松巧整个白天都在想如何赔礼,赔礼总要有礼物,但她还不清楚向老师喜好什么,胡乱送礼如同蒙眼拍马,就怕拍到马蹄子上。烧纸钱太过露骨,显得关系不太健康,美食则没有这许多顾忌,而且是个人就该有喜欢吃的东西。
“不用。”向老师专心在前开路,把小摊全当障碍,眼中没有一丝对美食的留念。
刘松巧毫无骨气地盯着别人碗里的红油米线,感觉胃空捞捞的,需要装点什么:“向老师,给我个赔罪的机会,您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向明今站住,顿觉在中间阻碍交通,扯住刘松巧衣角躲到街旁屋檐下。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需要你想我赔罪。若你真得罪了我,不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向明今语速飞快,刘松巧耳朵听清了,脑子一点没转。
看他一向温文尔雅,说话不疾不徐,竟也有嘴皮子攒劲翻的时刻。
“好的,我是傻子,”刘松巧呆愣许久,指着冒菜摊,“忘了我刚才说的,我想请你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