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
向老师听完她的辩白没有多做反应,只低头看茶。
刘松巧感觉心跳都乱了,刚才那句会不会也变成梦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先想到的是这一句。但向老师连脖子都舍了,不至于让她别剪头发。
那只能是……
结发。
但她真没这意思!以前看广告为病人捐头发,现在她心里充满的也是慈善的爱心,绝不是那种爱心。
误会已生,她绞尽脑汁试图往回掰:“那个,接头发的人那么多,也不是个个都……”
不是个个都做夫妻,别人可以坦坦荡荡,但她坦荡不起来,好像越描越黑了。
向老师又转过去一些,都不肯回头看她。
她捂着脸想,怎么说才好?这只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看不惯他头发还缺一截。等等,她怎么就这么关心他的头发?那一定是残缺的部分刺激她回想起那段伤痛记忆,所以必须补上。
逻辑理顺,她终于鼓起勇气想再说一遍,擡头才看见中间放了一杯热茶和花色纸笺。
纸笺上两行漂亮小字,和旁边的素雅印花相得益彰。
她看了看对面埋头专心品茶的向老师,方才小心翼翼捧起艺术品一样的纸笺,读出他的留言。
“青丝尚短,且留着簪花。”
她几个月前说的,等头发长了再戴那朵玉兰,前几天还在他书桌上见过那支花。
刘松巧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暖暖地淌向心口各处,填补上各种缝隙,塞满心房。
“我……好。”刘松巧将纸笺妥帖收好,准备带回办公室夹在书里。
向老师放下茶杯,摊开一张宣纸奋笔疾书。
刘松巧反方向看字,头皮越来越紧。插曲惹得她心慌意乱,可正事还是逃不过,刚稳定的心又乱了,乱的方向还不一样,就像半夜偷玩手机马上要被爸妈抓包。
向老师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纸,才调转方向将纸推到她面前。刘松巧看了看篇幅和排版,一晃眼看上去像一张卷子。
最前面还贴心写了几行小字作为阅前须知,不方便回答就不答,安全第一。
往下看,开头是三个问句,若答不上就不必往下看了。
每个问句其实就一个字,如果没有标点,完全不能称为句子。
第一句:命?
刘松巧略想想:“你是说,转移那个,续命?”
向老师轻敲笔管,下一个。
第二句:谁?
“把命从,”刘松巧用手指下面,再指指上面,“给他们?”
最后一问:查?
这句过于直白,刘松巧歪头:“我没主动查,刚好碰上了,那天那个傀儡不就是。”
向老师手腕一松,毛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滚落一串墨印子。原来他也不知道傀儡的来历,程姐不让她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下面的,我还能看吗?”刘松巧瞟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像篇阅读理解题。
他眼神朝向地面,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中。既然没有把纸收回去的意思,那就是默认可以看。
刘松巧把纸平摊,手指着一句一句细读。这篇文章隐去姓名,说了一个小鬼差的故事。不用猜,一看就是说的他自己。文本半文半白,她尝试着用自己的话再解读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