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歉礼

时透茫然地站在蝶屋外的墙篱上。

蝶屋的夜晚是少见的灯火通明,炼狱杏被杂七杂八的声音裹离她身边,而时透无一子则在那间房间里沉默而安静地站着。

太阳升起的时候她终于从幽暗的里侧走出,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件错事。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四肢发麻的柱的理智拉回,她眨了眨眼,零星的恐惧蔓延上心头。

我是谁,我现在是谁,我在代行谁的职责,又在替谁活着?

得不到问题的答案,她的思绪不得不放得更远——为了自救。

千人千面,这是时透在短暂而漫长的生命里学会的生活方式,人类大多只会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他们渴求着与他们相似而不相同的同类,却恐惧又好奇着异类。

把握好节奏,控制好两方,这并不算难,就像是往画板上添上画布,谁更喜欢红色她便画红,谁更喜欢紫色她便画紫,有些人贪婪至极,便将五光十色的稀罕的布画好,有些人完全不在意,又或只要一小点颜色就可以通关,那便将他们的需求挪到最后,随便挪到布的那一块角落上,等人来了指出便是。

她造出一个又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壳子,来学着应付世界,这本该是没什么难的,如果没有童磨的胡乱打岔,没有昨夜那头槌,这对她来说是没什么难的。

昨日在这副身躯上活着的外壳是谁?是谁在生气,是谁在对炼狱杏发泄不满?时透无一子不曾创造过,但这副熟悉感太过严重,因为上一次死之前她也确实——以至于她恐惧着自己理智中早已做出的判断。

她不想承认,不愿承认,不能承认。

那是「她」。

那就是她,是本该深埋在一层层画布下的,没有使用任何表象去欺骗他人的她,那是属于她的愤怒。

但这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容许,无法接受——本我是用来制作那些布匹的画板,她做不到用真面目去面对其他人,先前的伪装会被全部打破,那太明显了——她无比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敌人怀里叫出兄长的称谓以博取同情,那是她的卑劣,无视着一路上自己所破坏的一切并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覆盖,那是她的懦弱,用谎言来欺瞒世界,那是她的弄虚作假,是她的苟且偷生。

阳光打在她身上,像是神明在处以极刑,逃开,得逃开——她麻木地思考着,不再能控制自己面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收到产屋敷的葬礼邀请函那样、像见了太阳的鬼一样——想要躲进阴影里。ノ亅丶說壹②З

躲到不会有人前来的阴影里,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零星的恐惧极速扩张,紧紧攥住那颗年轻的心脏。

时透无一子腿脚发麻。

太阳、刺眼、讨厌、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会死。

……天明的时候,会死。

谁、有什么人、谁来、谁来救……

她迈不开腿,哪怕明知结果。

——不会有人来的。

霞柱抬起头和刺眼的阳光对视。

谁也不会来,一直都这样,永远是这样,呼救没有用,害怕也没有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没必要存在。

阳光如死亡般刺眼——死亡、死亡、狼狈不已的死亡、安静的死亡、没有哭声的葬礼、扭曲了本质的怪物。

没有人需要她害怕,那么她就不该害怕。

人类情感的外泄本质是为了与同类沟通,一个人呆着会孤单,失去重要的东西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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