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此时的康桥。
毕竟这事只有他们俩互相不知道,其他几个柱都只是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和“居然说出来了”的表情默默地看戏。而两位当事人似乎还没缓过来,愣在了原地。
半晌,蜜璃脸一下子就红了,捂着脸不敢见人。伊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伸手把咬着彩纸晃来晃去的镝丸一把揪下,第一次想把这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蛇炖了。于是全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伊黑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蛇。彼岸花愣是从那个没法做出什么表情的蛇头上看出了生无可恋。
然而她完全没有兴趣看这些,扔下两眼发光的缘结神以及在和产屋敷家的孩子们有说有笑的桃花妖,径自走到宇髓天元面前:“处理花街上弦陆的事,你最好能帮我一个忙。”
本来看戏看得好好的音柱听到花街就立刻正色:“什么事?”
毕竟也没故意压着声音,彼岸花忽略了当主投来的目光,淡淡定定地拿出一朵曼陀罗华,往身旁一扔。花朵落地后不一会儿就长到了一人高,又一点点地变为人形,最终变成了一个与彼岸花长相完全相同的样子,只不过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而非青色的。
一套大变活人成功地吸引了所有柱的目光,甚至连两个完全不在状态的也看了过来,彼岸花一边那个人的肩上一拍,把妖力打进去一点,一边漫不经心道:“把这个送到花街去,随便卖到哪家,她会帮我看着的。这样子我处理那家伙效率也高一点。啊,最好能弄个花魁来,不行也没事。”
纵是宇髓天元也愣住了,这什么跟什么,但还是回答:“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妖怪,都这么……吗?”
时透无一郎看到这个场景眼神一缩,随即又涣散开:为什么这样子这么熟悉?我……究竟忘了什么?
其他人都还在震惊之中,没有注意到霞柱的异常,只有主公轻轻叹了口气:无一郎这个孩子,是要想起来了吗?但是,将死者唤回,真的是这么随意的吗?
彼岸花示意之后正准备离开,却被缘结神一把拉住,拽着走向富冈义勇。本着寮中拖队友下水的优良被混乱传统,她伸手拽走了和天音聊着蛇恋有多像樱花妖和她丈夫的桃花妖。而桃花妖下意识地扯上了声音和花鸟卷很像的蝴蝶忍。
一拖三的缘结神冲到水柱面前,摇了摇彼岸花,问道:“可以让桃花试试的吧!”
桃花妖松手,冲着蝴蝶忍抱歉的笑了笑,听到这句话连忙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彼岸花满不在乎的声音:“你要试就试好了。话说日和坊之前失败了,桃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过,鬼火哪里来啊?”
“我带了招财哦!”缘结神很是得意,“晴明那货还说要暂时给你来着”
想起晴明的话,考虑了一下面前的两货,彼岸花气若游丝地问道:“桃花,你是?”
“地藏像。”桃花妖想到彼岸花带着奇奇怪怪的御魂,忍不住开始笑。
“好了,干正事。你应该知道那个人的坟墓在哪里吧。”缘结神发问,伸手点了点他羽织的方向,“就是这个人,他能回来的几率很大。”
彼岸花补充:“还有一个灵,应该是个小姑娘吧。总之他们要是来得及就能够回来,来不及的话,一旦到了黄泉的那边,谁都没有办法了。”
富冈绕开面前的人,跪在当主面前请示:“请允许我回一趟狭雾山。”
本来有些柱都还在起哄蛇恋两人,听到富冈义勇微微带着哽咽的声音都一愣,抬头看向那边。
蝴蝶忍小声掩嘴惊道:“阿拉,富冈先生这是要哭了吗?”
花柱表示不想拆穿妹妹当初看到她就扑过来哭的事实并决定静观其变。
富冈义勇闻言转过头认真反驳:“我没哭。”
香奈惠一把摁住暴走的妹妹,冲主公行了个礼:“主公大人,那我和小忍先告退了。对付上弦贰的药物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应该马上就可以了。”
产屋敷耀哉点头同意:“那么诸位自行离开,在总部休息一下吧。无一郎,你留一下。”
义勇立刻行礼离开,走到门口用眼神示意三个跟上。彼岸花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变了发色和眸色,又把头发扎成妖刀姬的发型。她再一次拍了拍拟出来的人偶,对宇髓天元道:“虽然只能简单地对话,但是我觉得人类应该看不出来这是假的,你放心好了。有事情发生可以通过它来告知我。”说罢,便跟着出去了。
缘结神干脆换了个皮肤,收起了神社,急急忙忙赶出去。桃花妖戴上兜帽,掐着鬼火给产屋敷一家刷了个治疗,也离开了。
发现富冈义勇是从山中穿行后,彼岸花丝毫不掩饰自己非人的事实,跟在他身后飘行。缘结神本身御魂就专门提了速度,跟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而桃花妖就相对辛苦一点,虽说速度和彼岸花差不多,但毕竟要自己跑。几个人总体还跟得上,富冈义勇默默地判断,然后又稍微提了点速度。
毕竟三个都不是人类,再加上水柱有意地加快速度,本来普通人要将近走两天的路程生生被压缩到了半天,愣是在第二天清晨就赶到了狭雾山。
富冈义勇轻车熟路地赶到山中小屋门前,迟疑着叩响了门。一个带着面具的老人走出,将他们引进去,又打量了一下三个姑娘,摇头:“义勇,她们不适合成为剑士,这是底子的问题。”
柔弱的姑娘们听着富冈义勇回答道:“她们比我强。我们来找锖兔。锖兔可能会回来。”
彼岸花感到老者的面具下先投出了探究的目光,再是无奈与悲伤,最后……分别向义勇和她们给了个看傻子和看骗子的眼神。
深怕水柱再解释下去会被赶出去,她连忙抢过话茬:“我们是晴明的式神,是当主让我们来一趟的。”如此,便向他解释了所有事情。
对此有所听闻的鳞泷左近次这才放下心来,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带着他们走到了屋后,沿着山路慢慢前行,最后停留在十几个石碑前。这片衣冠冢之下,埋葬着多少青春笑颜,却最后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富冈义勇熟练地走到一块石碑前,默默地清理了一下,就盯着彼岸花她们不作声。
眼见着他要挖坟,桃花妖制止:“不必,左右没有尸骨,在这里就行了。不过,待会儿可能要弄倒一些树,麻烦你们处理了。
飞舞吧,桃花
――“灼灼其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