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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六话 白夜下的血腥1

这一天的晚上,我躺在床上说什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神不宁,虽说日子又重新回归了平静,可发生过的故事,却不可能从我的脑中被剥离出去,一尘大师的影子始终在我眼前晃个不停,还有爷爷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也始终缭绕在耳边,虽然时间看起来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工夫,可我却真实的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许久许久。

又躺了一阵,心里仍旧是乱的像团麻,我想不明白到底是爷爷把我丢进了相似的平层空间,还是那些事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只是某一场试炼,这些想法,让我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没办法,干脆,起来写点东西。打定主意,我起身披上衣服,要说这个季节也确实是最难熬的,供暖的日子还没到,可外面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人受不了了,我轻轻的走到床边,把雀儿那鸟笼的罩子给她套上,看着她化作金丝雀,站在木撑子上睡熟的样子,我掩面一笑,又回到书桌旁,沏上一壶热茶,揉着眼睛开始发呆。

我知道心里一直放不下那百年前的事,灵隐寺的那段经历,让我重新了解了自己这一门的过往,以及许多我曾经没有见识过的真相,我忘不了玄明圣母的音容笑貌,忘不了年轻时的爷爷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那一身邪气却总是想让人接近他的吕燕博,真想再回去那个晚上,想再见见他们,想把那整件事都写成故事,可提起笔来,却又重如泰山无从下笔。

坐了好一阵,我还是毫无头绪,想来今天的写作状态是没法完成这篇宏大的故事了,索性,看看书熬过这一夜再说,于是我拉开抽屉,却第一眼看到了爷爷的日记,而这一本是爷爷众多日记中的第一本,也是我读的次数最多的一本,爷爷的故事,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又一次翻开这本熟悉的日记,目光汇聚在日记中手写的小楷上,把思绪再一次追溯回往日的故事中。

在那遥远的时空中,一切都停留在那黑暗的瞬间,我的意识再一次游离于无尽的时空中,时间一下就追溯到清文宗咸丰八年,也就是公元1858年的天津,这里,正是初夏时节,这时的中国还叫大清帝国,没有什么四方永安侯,没有一尘和尚,更没有什么小师傅,有的只是动荡的****和丧权辱国的满清政府。

下面,就由我的视角,带你们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去看一看爷爷生活的时代,听听关于他的一段不

为人知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就在那一年的夏天,“中俄天津条约”、“中美天津条约”、“中英天津条约”、“中法天津条约”,这四个让人颜面无存的不平等条约,同时在天津这片土地上相继签署。也预示着中国这个千百年来闭关自守的历史古国大门,从此,便被强权者们野蛮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就在这个夏天,一个不同寻常的婴儿,降生在一户临近水畔的渔户人家的船仓中,而这个婴儿注定不是个一般人,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带着使命来的。

要说奇人,就一定得有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这孩子从降生那天起就不会哭,也从来不会笑,家里长辈都觉得一定是个哑巴,干脆没有起名字,只是‘小哑巴,小哑巴’的叫着,直到这孩子快四岁那年,才第一次说了话。

起因还是因为一件很滑稽的事情。那时天津当地的渔户人家,大多都在船上吃饭,传统的贴饽饽熬鱼是家常便饭,就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晴空当头,家大人都在忙的时候,‘小哑巴’一个人在岸边玩,闻着锅里的熬鱼味已经馋的直流口水了。突然一个破衣烂衫的流浪汉从一旁走过,见两旁无人,只有个不懂事的孩子,便掀开锅盖偷吃起来。

而就在这时,‘小哑巴’却喊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字:“打!打!打!”他不光是喊,还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照着流浪汉的脑袋就是一记流星。‘啪’的一声打个正着,那流浪汉不喊疼,只是呵呵傻笑。

船舱内的大人听到外面有动静便一起跑了出来,见到孩子一边喊着打,一边向偷食的流浪汉丢石头,孩子的家大人惊呆了,母亲跑过来一把搂住孩子哭起来:“孩儿啊,你咋会说话啦,谢天谢地啊,孩儿他爹啊,你儿会说话了,你在天有灵一定保佑他啊。”说完搂着孩子痛哭起来,哪还管那流浪汉。

倒是孩子的奶奶拄着拐杖走过去敲了那流浪汉三棒子,那流浪汉啥也没说,只是笑了笑,接着吃手里的鱼。看这情景奶奶觉得有缘分,就和那流浪汉说:“傻子,进来吃吧,给你弄点干的,这也是缘分,我家孩儿会说话也是和你有缘啊,不嫌弃的话进来吃吧。”说罢奶奶拉着那流浪汉进了船舱。

孩子的娘倒是有些机警,怕这流浪汉不是好人,一直护着孩子,看着流浪汉大吃大喝了一顿,硬是吃了娘儿仨两天的口粮,才算罢休。然后一抹嘴儿,说了声

:“谢谢。”便要走。

奶奶却拦住他说:“我说你啊,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做了乞丐啊,要是换个有钱人家,你偷吃东西,还不得把你打死,还是干点正经行当吧。”说罢,奶奶目送着流浪汉出了船舱。

可这流浪汉迈了三步又突然回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指着

船,把奶奶吓了一跳,举着拐杖问到:“你想干嘛?吃了白食,还想捞点油水是怎么地,我告诉你,我老太太可是练过的,你可别想歪了,在这讨不到便宜。”说罢,奶奶还像模像样的亮了个架子。

“哈,哈哈,没,没,您,您想多了,想多了。这,这孩子没名字吧。我给起个名字。”流浪汉笑着,说话还有点结巴的样子。

“你?你给起名字?你咋知道俺们家孩儿没名字?你个傻子还啥都懂呢?”奶奶疑惑的看着,孩子他娘也带着孩子出来瞧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没名,没名,我知道他没,没名。我还知道他四,四岁了。对不对,嘿嘿,对,对不对。”这流浪汉一边说一边傻笑,却句句属实,这倒是给小哑巴的奶奶说愣住了。

“四岁,没错,你咋知道,我看你装疯卖傻,我看你是装的。”奶奶显得有点害怕。便退后了两步,心里开始盘算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甭,甭害怕,我不是坏人,这孩子没,没爹,他爹走了,对吧,不,不在家,对吧,不在家,孩子从小不说话,对吧。”他依旧不停的憨笑着,嘴里说着这孩子的身世。

这时孩子的娘过来问:“你,你咋知道孩儿他爹没了,他爹自打我怀了他,就出去给人干活了,好几年没回来了,也没音讯,我也是估么着他人早就没了。你是不是认识孩儿他爹。你快说,是不是在哪见过?”孩子的娘显得很着急的样子,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没,没见过,没死,活着呢,活,活的好着呢,缘分,我,我给这孩儿起个名吧。”这流浪汉看着孩子更是一个劲的笑,您猜怎么地,孩子也冲着他一个劲的笑个不停,这还是自打出生以来头一遭笑呢,从来不说话也从来不会哭不会笑。整天一副丧门星的样子,今天不但说了话,还笑起来了。这种怪事,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弄的这娘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看着孩子又笑又蹦的,倒是挺高兴。还是奶奶说:“那你就给起个名吧,我们穷人家,哪有什么名,

都是小三小四的叫着,不过就这个孩儿,也算是一脉单传了,你要是有心,就给起个吉星高照的名字吧。”

“有,他有名,叫金言,行啦,金…言,我走啦,金言他娘,记着,你,你男人没死,早晚还,还得回来。”说罢,流浪汉转身就走,奶奶在后面喊着:“金言?哪个金言啊,我说你倒给讲明白点啊。”

“惜字如金,沉静寡言,郭!金!言!哈哈哈哈哈哈。”说罢流浪汉一阵狂笑,脚下如生风一般,几步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娘儿仨站在那,孩子一直笑,那娘儿俩傻傻的看着远处,而那流浪汉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段缘分,算是从此结下了。

不管怎么样,打这天起,孩子算是有了名字,就叫郭金言,小名金子,奶奶总恨不得孩子以后能发大财,别再做渔民。可自己总是偷着琢磨这流浪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说孩子没名他给起,又说孩子有名叫金言,连我们姓啥都知道,还说这孩子他爹早晚得回来,难道是神仙?乖乖,看来这孩子造化大啊,将来搞不好能成个大器。

自打有了名字,这孩子也是变了脾气秉性,整天活泼开朗,跟谁都有说有笑,对长辈礼貌,对平辈可亲,谁见谁都爱,从来不哭,见人就笑,孩子他娘和奶奶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奶奶正要张罗着给孩子找个私塾念两年,可就在这一年秋天的某个下午,孩子他爹,终于回来了。

那天下午,孩子在水边跟一帮穷小子玩的正开心,远处忽见一中年大汉小跑着奔着自己家过来,迎到近前一看,这孩子莫名其妙就哭了,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哭了,冲过去搂着这男人就哭开了。

孩子他娘和奶奶从船舱里跑出来一看,就傻眼了,真是孩子他爹回来了。倒是孩子他爹,莫名其妙看着这个跟自己七分相似的孩子,寻思着这是我儿吗?

“这是你儿子,你个小王八蛋,死外面多少年了啊,你可想死你娘了啊。啊。啊。”说罢,老太太坐地上就哭开了,孩子他娘也过来搂着丈夫哭,一家四口是哭声震天。

就这么着,周围一带可就都传开了,小金子他爹死而复生又回来了,流浪汉的预言成真了,老郭家遇上神仙了,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自打那天起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可孩子他爸对这四五年的去向就是只字不提,甭管你怎么问,也就是一笑而过,就连说梦话,

都从来没提到过,索性,家里人也就不问了。

寒暑秋冬,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年,一家人照常打鱼砍柴度日为生。就在孩子六岁的时候,奶奶跟家里人商量,要让孩子去念几年私塾,把自己存了半辈子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给孩子念书,以后好做个官为个商啥的,可再别做这打鱼的了。

孩子他娘是万万不答应,嘴里说着这是您老的棺材本,一再推脱。孩子他爹突然冒出一句:“念啥私塾,教书先生都是骗人的,想学啥俺自己教。”说完放下碗出去干活了。

奶奶端着碗看着他爸,嘴里嘟囔着:“冒的哪门子虎话

,你教,你教个屁,你懂个啥,你爹就是打鱼了,顺水飘走都没人给捞,你也是个打鱼的,你儿以后还打鱼啊。一辈子没出息,你教,你就教他撒网打鱼啊。不孝的东西。”

“行了,孩子他奶奶,别跟他生气,他不乐意让孩子念书,回头我劝他。钱您收起来,这个事啊,我看咱再商量商量。孩子还小,不急不急。”

孩子他妈一边打圆场,一边出去看他爹,寻思劝劝这娘儿俩,可别为这事吵起来,可出来一看,倒是吃了一惊,孩子他爹正教孩子蹲马步呢,竟然还教得有模有样,爷儿俩一起正在外面的沙地上练呢,看着孩子小脸儿红扑扑的认真样,倒是怪稀罕人的,孩子他娘干脆就什么都没说,干活去了。

就这么着,孩子他爹白天带着孩子一起干活,到了下午不忙就监督这孩子蹲马步,练基本功,晚上灭了灯,就偷偷带孩子在月亮底下认字,生怕让那娘儿俩知道,也不想跟她们女人家多事,这孩子跟他爹虽说从小没见过,可因为骨血的关系,爷儿俩一个脾气秉性,都是不爱说话,见人就笑,自己闷头学闷头练。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是两年,小金子八岁的那年,已经练得一身的腱子肉,结结实实了,从外表看,比大自己五六岁的青少年还要猛上一些。

周围人家从小玩到大的孩子也都不跟他亲近了,看上去就跟个大人没什么区别了,比起从前更是很少说话,平时陪着他爹干活,闲下来就自己练功,也不用大人督促,偶尔跟着他爹去趟集市上卖鱼换点米啥的,顺道,还会弄几本书回来看。

这么一来二去,奶奶也不闹着让孩子念私塾了,眼看着这孩子就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白天练武晚上掌灯夜读,出息的那叫一个不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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