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听过个屁,闭嘴。后来我过去看,外婆一把拉住我说不能靠近她,我不明白为什么,但也不敢过去了。那个夏天一连很多天我们都看到那个老太太,每次我都对她微笑,可却从来没有人买她的旧衣服。”
林语诺沉默片刻继续说:“一个晚上,我们又走到那里,刚巧天上开始下雨,路人都匆匆回家,见雨大了,一个路过的男人问那老太太买件旧衣服挡雨,老太太问他要什么颜色,红色还是绿色,那人抓了件红色,扔了钱就走了,我和外婆撑着伞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直冲冲的跑远了。”
“哎,后来呢,为什么不讲了,大姐,难道这就完了?”还是那个瘦高的男生问到。林语诺瞥了一眼显得很不耐烦。似乎这个故事她还需要再多回忆一下。
她继续说到:“后来我们走到家附近的时候,发现路边围了很多人,我问外婆发生什么事,她只是摇摇头不让我去看,听一个路人说,一个男人头上披着件红色的衣服过马路,衣服挡住视线,被疾驰的大货车碾了过去,整个人血肉模糊,那件衣服却完好无损的落在路边,就像有人穿着那件衣服从他头上飘了过去。”
林语诺表情木然了,我知道这故事绝对不是编出来的,从她的表情,和周围人呆滞的眼神中能体会出,这样的故事,虽然简单,但却无比真实。
过了一会儿,林语诺又开始说:“后来,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吓得发高烧很多天,外婆急得没有办法,出门去给我找医生,我透过窗户看到那个推车的老太太就站在我家不远处,透过玻璃正诡异的望着我,露出她那不自然的微笑。我吓得全身发抖,可就在这时,似乎听到她说了句,绿色生红色死,我用被子蒙着头不敢出声。过了很多年我才意识到,隔着窗子,离那么远,我根本不可能听到她对我说什么,可当时确实是真切的听到了。这就是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
故事说完了,周围的人低着头,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似乎心事重重,我明白林语诺的故事吓到了他们,我装作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冷战,然后说到:“好了好了,故事就是故事,不要往心里去,我们还是收拾收拾回去吧。”
听了我的建议,大家沉默着开始收拾东西,我看了看林语诺,似乎这个故事勾起了她不愉快的回忆,我问她有没有事,她只是摇摇头,看来这个恐怖的故事会,被她的童年记忆搅了局,就算是草草收场了。
本来带了帐篷的那个人,也许有打算露宿山林,这一下干脆打消了念头,也开始收拾起他那高大上的装备。众人忙乱中,只听程书迪问到:“大明呢?大明哪去了?谁看见大明了?”
我忙回头张望,只见众人都是左顾右盼后摇摇头,大明应该就是之前在车上问我问题的那个孩子,个子不高,黑黑的皮肤却很壮实,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显得很干练。此时却不见了踪影,我仔细回想,确实不记得他刚才也坐在众人中间。
有人猜测大明可能就没有跟来,一个人在旅店睡觉了,可有人却说路上跟大明一起走来着。程书迪问他们吃饭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大明,那个高瘦的年轻人说他生火的时候还见到大明一个人在旁边抽烟。
一种不祥的预感蒙上心头,程书迪急得团团转,嘴里骂着身边的一群小兄弟,然后从包里翻出强光手电,打算一个人去找。
这时,听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似乎饭后有人说了句要去拉屎,大家都没在意,应该就是大明,我安慰程书迪不要着急,先等一等,也许他真的是去拉屎了。又过了三分钟,周围仍旧一片安静,程书迪坐不住了,打算一个人去找。
我拉住他说:“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其他人先回旅店,中途不要再去别的地方。”程书迪指派了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个带队回程,我则从身边一个人手里要了另一只强光手电,惦着手里这铁疙瘩,心中不是滋味,这哪能跟我那千里眼的赤瞳相比啊。
打定主意,安排妥当,众人回酒店等消息,我和程书迪一前一后在林中摸索着,手中的强光手电能够照射的范围极其有限,程书迪小声喊着大明的名字,生怕引来狼虫虎豹。
找了几分钟,周围方圆百米的范围空无一人,这已经不太正常了,一个人去拉屎,也不会走到方圆百米之外的地方,我和程书迪同时感觉到这件事已经不妙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人说了句:“喂,你俩原地兜圈子,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吧。”声音低沉,有些嘶哑,我定住身子没有回头看,程书迪却浑身一哆嗦,差点蹲在地上。
我冷冷的说了句:“语诺,你不回酒店,跟来干嘛?”
身后的林语诺切了一声说到:“没意思,一点都吓不到你,不好玩。”我和程书迪回身照着林语诺,程书迪哆里哆嗦的说:“姑奶奶啊,你可吓死我了,我差点尿裤子里。咱可不能这样玩啊。”
林语诺不以为然的摊推开我的手电光说:“看你那样儿,是男人吗?我回酒店干嘛?我一个女人,那帮色魔盯着我看个没完,眼神都能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个遍,我可不回去,我宁可在这林子里遇到点鬼啊神
啊的,到比那些人强。”
我摇摇头表示无奈,林语诺则从背包里掏出一支小手电,跟在我俩后面,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角,就这样,我们三人在林中,轻声呼唤着大明,一点点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我们三人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大明会去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就离开团队一个人走了,还是说这孩子遇到了什么不测,按理说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并不大,第一,这是景区,有治安保护,第二,明明刚才吃饭时还在一起。
可这个念头没多久就从我的脑中一扫而空,这毕竟是大山深处,就算是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也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保护,并不能保证一个人在这里面不遇到危险,不然的话,随处可见的警示标语又有什么意义,况且现在是旅游淡季,疏于防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我不敢去想象发生什么不测,路上那孩子跟我聊的几句话还历历在目,我反复思考着他的动机和说过的话,却得不出答案,感觉大明应该是个直率开朗的孩子,主动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应该没有可能性,于是我便问程书迪。
“书迪,平时你了解的大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作出这种违背团队意愿的事呢?或者说最近他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程书迪嘬了嘬牙花子,唉声叹气表示无奈,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林语诺此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你觉得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聚在这么个荒山野岭讲鬼故事,真的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了。老人都说夜里不谈鬼,可这帮人就是不信这个邪啊。”
我回头瞥了她一眼说:“你还说别人,我看就你讲的欢,数你那个故事最吓人,他们之前讲的故事,我只言片语听了几句,都是些网络上或书上看到的,平平无奇,可你却跟他们来真的,夜不谈鬼,你还说别人。”
虽然这么说,可我心里也开始打鼓,按理说真的有什么,我也应该知道啊,就算是没了赤瞳也不至于成了废人。应该不是这种事,我反复告诫自己。
林语诺被我两句话说得有些不开心,撅着嘴用小拳头捶了我一下,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我看着程书迪在前面越走越快,紧追两步提醒他要冷静,越是这种
时候越要理智判断,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报警。
被我这么一提醒,程书迪和林语诺同时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可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瞪着眼咧着嘴不说话,我凑到林语诺身边一瞅,两个人手机都没有信号,根本打不出去。
我哎了一声,这现代科技有个屁用啊,这深山老林的,根本没有信号传递的设备,有信号才怪,这时林语诺望着我说:“还看个屁啊,你电话呢,不是买电话了吗?看看你的有没有信号。”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我那巴掌一半大小的按键电话。旁边二位一点都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只是急切的看着我的电话能否拨打。我举着电话愣了几秒,之后说了句:“只有…一格信号。”
林语诺一把抢过电话,拨通了110,我看着她把电话放到耳边呆若木鸡的样子,不明白电话里说了什么,程书迪急的在旁边直喊:“姑奶奶啊,到底怎么样了,您到是说话啊。”
林语诺把电话塞给我,叹了口气,我接过电话举到耳边,里面只有连续的忙音,然后便挂断了。我按掉电话,表示很无奈,程书迪也是狠狠的哎了一声,转身又向林中继续走去。
我和林语诺跟在后面,一边用手电的光来回的搜索着附近的踪迹,一边继尝试着拨打电话,就在这时几十米开外一个黑影闪动,瞬间便杳无踪迹,程书迪吓得两手一抖,手中的强光手电掉落在地上。
林语诺抓住我的胳膊说:“刚才,你看到了吗?就在那边。”
我恩了一声,举着手电向着刚才发出动静的地方晃了晃,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我说到:“也许只是林中的动物,被我们惊到了,我看那身形,应该是只鹿,也可能是其它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要自己吓自己,依我看,我们不如回去,照这个找法,根本无济于事,也许大明已经回去旅店了,如果我们联系不上大家,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听了我的话,他们原地站住,程书迪显得非常害怕,由于刚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惊吓,身体还在瑟瑟发抖,我再次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这一次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却是接通的声音。
“通了!”我惊喜的说,他俩同时凑到我身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恐怕现在他们惦记的已经不只是大明的安危了。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由于信号微弱,带着嘈杂的类似电流的沙沙声:
“谁啊,这…里是…话…喂…请讲….”电话那头的话语断断续续。
我拼命对着电话大喊:“喂喂,是公安局吗?我们在峨眉山景区里丢失了一名同伴,现在正在林中搜寻,请你们马上派人来救援,请马上派人来救援。”我重复了几遍说过的话。
电话那头仍旧沙沙作响,说话的声音显得比之前更加微弱:“哪…哪里…请…里。”之
后便是挂断后的忙音,我绝望的举着电话又听了一会,最后挂断了电话。
程书迪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使劲儿晃动着说:“大侠,怎么样了,到底说了什么?”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惊恐是从来没有过的,似乎他已经非常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选择。
我楞了几秒说:“电话挂断了,我没有听清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公安局没错,可能是信号太差了,所以……”我没有再说什么,看着程书迪失望的神情,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去安慰他。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天已经全黑了,这么晚在外面恐怕已经不安全了,况且,我们连应急的装备也没有带,衣服也不是很厚,想过夜怕是有些苦难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林语诺说。
我想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否认这个决定了。我又回想刚才拨通的电话,情急之下我胡乱求救,却根本没有具体描述我们所在的地点,和人员失踪的地点与时间,看来只能期盼警方的卫星定位系统能够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了,可是,我的电话有这个功能吗?
一系列判断后,我觉得等待警方来救援已经是万万不可能了,那个电话就像石沉大海,搞不好会被误认为是恶作剧也说不定,我们三个转身向着回去的路走着。
天越来越黑了,明明刚才还能看到晴朗的天空、皎洁的月光,现在却被一片厚厚的云彩完全笼罩,黑漆漆的森林里几乎看不到路,只能靠着强光手电在眼前勉强辨认着那些可以下足的地方,就在我们三个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又响了。
我急忙掏出电话,屏幕上写着保密号码四个字,我心中猜测着是不是公安局打来的电话,便按键接通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传来兹兹的声响,信号已然非常微弱,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到:“不要靠近水边,我已经说过了,不要靠近水边……”话说到这个便只剩下兹兹声,我搞不懂公安局的人在电话里说了这么两句是什么意思,或者说,这,这根本就不是公安打来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