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巴掌做了个要抽他的手势,他嘿嘿一笑,缩了下脖子,我骂道:“你小子就是满嘴喷粪,你想说什么?老子狗熊儿混蛋?我呸,就你爹那怂样儿,大头兵退伍,回来当个交警,怎么着,到现在还站岗呢吧?我爸好歹还是个干部呢,参加过实战,转业回来也比你爸强啊,刑警,懂不懂,手不离枪,你爸,哼,举个指挥棒儿,站那指挥人家开车,哪个开车的都顶你爸工资高,有什么意思啊。”
听我这么一说,大老王露出他惯有的表情,两只牛眼瞪得突出,嚷嚷到:“这话怎么说的,老郭,你可不能瞧不起咱交通警察啊,都是劳动人民可不能分贵贱啊,我爸那也是为****建设添砖加瓦,可不比你爸干的轻松。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从小你就比我能说,跟我也说说吧,后来怎么样了,你他娘的这些年到底跑哪鬼混去了。”
“去你大爷的,你小子才叫鬼混呢,我……”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一是跟爷爷去深山修行的事,说出来想必也不会有人信,二是我确实无力辩驳鬼混这两个字,说起来这些年,真的是一直在跟各种鬼魅混来混去,家里,也快成了动物园了。
“怎么着,不敢说?怕我眼红?我又不惦记你钱,看你现在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咱们哥们儿以后可不能再断了联系,我从小就你这么一个铁哥们儿,这些年说实话,特别想你,要不是前些日子从那什么鬼的社交网站看到你的资料,现在甭说找你了,想都不敢想这事啊。”
社交网站?我什么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之前雀儿玩的那个社交网站,我觉得好奇就让他给我注册了信息发布了一下,我还说如果有人能回复我,也想看看许久未联系的人还有没有记得我的,雀儿当时嘲笑我只有小学,连我那可怜的初中,都在几年前拆除了,说我这种资料模糊不清的人,根本不会有人联系我,可没想真的有人找来了,而且是我最好的朋友。
“哎,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初中别用后呢,我家里出了点事,跟爷爷搬去南方住了,一走就是好多年,后来爷爷过世了,我才一个人回来,这不,现在就住这么个地方,我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也没带你们的联系方式,那时候,咱们就一个小电话本,留几个朋友的家庭电话,我那个本丢了,结果就…哎,往事,往事又何须再提呢?”我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拉倒吧你,我看你小子就是忘恩负义,背叛了组织背叛了誓言,当初咱们几个可是说
好的,打死不跟那些学习好的人来往,去游戏厅被抓都绝对不需要串供,那叫一个心有灵犀,哎,老郭,你走了以后,说真的,我没什么朋友,你也知道,我这人,傻,不像你那么聪明,不过现在也好,你他娘的又回来了。”大老王似乎眼窝中有泪水在打转。
“得了,我这不是都回来了吗?你小子少跟我这装深情啊,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正经工作没?参军几年还不多学点文化知识武装自己,知道自己傻,还他妈挺谦虚。”
“这话说的,咱爷们儿在部队那还是尖子呢,业务骨干,我跟你说啊,我在山西一个炮兵团的侦察连干了两年,要说业务能力,那咱不是吹的,退伍回来,地方上直接给我分配到钢厂了,我这……哎,你发什么呆啊,不说我了,你怎么样,结婚了吗?看你现在小日子过的不错,不会是已经有孩子了吧。我就没你这么幸福啦,现在还是一个人,整天忙的要死,哎,人跟人不能比啊。”大老王一边抱怨一边晃着手中的茶杯。
我笑着说到:“没有,我哪结婚啊,更别说孩子了,你看我这家里除了书就是书,哪像个有孩子的,你怎么不结婚?”
“实话说吧,哥们儿我自打进了钢厂,咱也算是为祖国四化做贡献,每日辛勤劳作大炼钢铁,可你知道啊,现在这社会,没钱不行啊,那小姑娘一个个都盯着那些大款啊,富二代官二代啊,那都蓝了眼了,我这种臭工人,臭穷鬼,一没车,二没房,三没存款,四没牛逼爹娘,我还结婚?我发昏还差不多。”大老王放下茶杯,气呼呼的揣着手抱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苦笑道:“哎,咱哥儿俩也算是同命相连啊,你看我这房子,租的!工资,月薪不过三千,还两份工作那,更别说什么存款了,我冰箱里连存货都快没了,得了,咱哥儿俩也别在这哭穷了,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就是福,你能到我这来,我就非常开心,以后照你说的,不能再断了联系,你常来,咱们来日方长。”
大老王嘿嘿一笑,我俩正白话着一些小时候的琐事,只听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甜美的叫声:“亲爱的,我回来啦!”我心里一颤,手中茶杯差点扔地上,大老王瞪着眼问我:“哎,你小子不对啊,不说没结婚吗?怎么着,还怕我抢你媳妇是怎么的,竟然还骗我,不行,我得看看。”
还没等大老王站起身,雀儿拎着几袋子吃喝从外面进来,见屋里来了陌生面孔,非常直白的问到:“哎,来客人啦,不早说,
我多买点,没事,我再去一趟,乖啊,在家等我。”
我咬着牙,脸上的肉倍儿倍儿直蹦啊,
我不知道雀儿今天又发的什么神经,平日里,不是当我是她老公,就当我是她儿子,有时候又是爸爸,还可能是爷爷,反正我每天扮演着她生命中各种男性角色,怎么今天就翻牌子做了她老公了。
见大老王直勾勾的看着我俩,我忙解释到:“哎,不,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她是我表妹,她父母双亡,之后就一直跟着我生活,你想多了,她那孩子就那样,说话喜欢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能跟你那么不实在吗?跟你说了没结婚,就是没结婚。”
大老王斜着眼看了我两眼,然后说:“你表妹?表妹跟你住?你们家这么乱套?不过你表妹可够漂亮的,真不是你老婆?这样吧,你把她介绍给我怎么样,哥们儿我这可还是处男之身呢?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我喊你句大表哥怎么样。”
“待着你的,绝对不行,我表妹绝对不能介绍给你这种二百五,主要呢,她还小,还在读高中,你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你俩有代沟,再说这年龄上也不合适啊,对吧,她一个孩子怎么会看上你呢,你算了吧,这事不要再提了。”
见我理由众多,大老王满心不悦,然后就一直在抱怨,说什么我不够义气,要不就说我故意骗他,说我金屋藏娇,弄个小娇妻伺候自己过着享清福的生活,不管哥们儿死活,哎,我真是无言以对,直到晚饭后,小四回来,他才终于相信我说的一切,赶巧晚上老猫又来做客,大老王才自觉尴尬的回了家。
晚饭后,我们几个照例在屋中闲谈,老猫谈起今天去办营业执照时遇到的一则怪事,大致是说他坐公交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车上没什么人,老猫就坐在那人旁边,而那人除了露在外面的两只手,在衣服下面又钻出来一只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不过从表情看,那人很淡定,似乎没有注意到老猫的目光。
我思索着众多可能性,雀儿则哈哈大笑的说到:“你个老猫,你还议论人家,旁边那人要知道是只大黑猫蹲旁边看着他还不得把他先吓死,哈哈哈哈,你可逗死我了,这世上什么怪事都有,你一个猫人,你还怕这些。哈哈哈”
我看着雀儿笑得前仰后合,老猫憋着脸尴尬的唔知所措,不住微微一笑,似乎老猫天生和她很投缘,成了她每天开心的工具,可实际上猫个金丝雀是一对永久的天敌。
我问老猫有没有看清,会不会是
人家怀里放着什么别的东西,他说他看的很清楚,露在外面的两只手活动都很正常,肯定不是假肢,而且还在玩手机,衣服下面那只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是时不时的露出来做个张开五指的动作。
我想来想去得不出答案?动物幻化?按理说应该不会,雀儿、小四、老猫,全都精通借尸和幻化之术,应该不会看不出是自己的同类,那么有可能是从外空间来的煞?如果是那样的话,又不会不知道老猫起了疑心,神鬼所化么?也貌似不太像,总之让我觉得很奇怪,怪的是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事,好像又听起来很正常。
老猫见我苦苦冥思,尴尬的说:“侯爷,你看,每次来都给您添麻烦,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多担待,也没准是我看走眼了,搞不好人家怀里搂着个女人呢。”
他这话刚说完,雀儿又是哈哈一阵大笑,我没再去理会。突然,楼上的钢琴声又响了起来,比平时早了很多,一般按常理都是在午夜时分,可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提着耳朵仔细听着,旁边的三个人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同时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伸出一食根指,指了指天花板说:“琴声?你们也听到了吧,哎,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啊?”我本以为答案应该是大家理所当然的听到,没准他们哪个喜好隐约的还能给我个答案,可三个人却同时木讷的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琴,钢琴,这么大声音你们会没听到?还是说你们几个故意跟我开玩笑。”
话说完,雀儿便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又点点头说:“没发烧啊,怎么回事,说开胡话了。哪来的钢琴啊,你不会是想给我买架钢琴吧,我倒是不介意,可我不会弹啊,这样吧,你出钱,我去学。”
我哎了一声,一把拨开雀儿的手说:“什么啊,你们,你们真没听到?哎,听,听,又来了,还是同一首曲子,怎么会听不到呢,明明这么清楚。”
“呃,师父,我们确实没听到有什么钢琴声,会不会是您最近太累,有点耳鸣了?要不这样,您要是不放心,我上楼去找找,看看是哪家邻居在弹钢琴,可能您的听力比我们三个都要好吧,我们确实…”
“扯淡,我的听力会比你们三个动物的听力好吗?哎,算了,搞不好是我心里的声音映射到脑子里的,看来你们是真的听不到,那,这么说,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每天几乎都能听到的钢琴声,都是我自己的幻觉了?从你们搬来后,都没有听到过吗?
”
三个人又同时摇摇头?我心里有些恐惧了,难道是我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了?是赤瞳多年来对我的反噬起了作用?还是说我已经因为这些种种遭遇变成一个不折不
扣的神经病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告诉小四千万不要到楼上去找,这样做太招人耳目了,然后一个人站到窗边,思索着一些自己都不明确的问题,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一股无处发泄的无明业火,似乎正在灼烧着我的内心,可我,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见我情绪不好,三个人便没再大声说笑,只是聊了聊过年期间的各种见闻,雀儿说了说老家那边大家都是怎么过年的,老猫一直傻傻的在听,时不时的看看我,似乎很在意我的情绪,雀儿对他说我是失恋了,所以才变得脾气古怪,我装作没听见,也没去反驳,说真的,我觉得雀儿说的有些道理,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不过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第二天是个周日,雀儿一大早约了同学出去,我一个人坐在家中呆呆的对着电脑无事可做,故事写了一半有些写不下去,心情又是一阵阵烦躁,我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独守空城的孤寡老人,现在,我真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雀儿,这种感觉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出现。
呆坐了许久,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平时的那些个陶冶情操的小爱好,此时都变得索然无味,仿佛生活中的一切都离我渐行渐远,我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那对平时把玩的核桃已经不再了。我心中一凉,如果这真的就是爱情给人带来的痛苦,那么对我来说,一次就够了,比起这些,倒是那些生猛恶鬼要来得更仁慈。
无精打采的耗了一个上午,本想睡个午觉虚度下午的时光,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飞奔了出去,此时此刻,能有个人跟我说两句话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可打开门后,却看到一张呆滞的脸,正四处乱看,见我开门便对我说:“查煤气的,让我看一下煤气表。”语气生硬切非常没有礼貌。
我泄了口气,觉得很是失落,于是陪着查煤气的同志例行公事,把钱交了,没精打采的送他出门,可谁曾想,刚要关门的时候,一个人噌的一下跳到我眼前,两手各举着一只装满热腾腾不知什么东西的塑料袋,咧着嘴傻笑着对我说:“哈哈哈,怎么样,还没吃饭呢吧,快拿大碗来。”我眼前一亮,是大老王,这小子,周末两天都准备耗在我这,看来是真的没有女人缘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