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也不知道咱俩到底谁是二百五,我技校的同学会,这帮人能跟这大队部***这么熟?呆着吧你,你那脑子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了,全班五十多个同学,除了我跟老蒋,你竟然一个都不记得,好歹那几个漂亮女生你也得有点印象啊,真搞不明白你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
我哼了一声,心中苦笑,别说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糊里糊涂就过来了,我要是告诉你我是怎么生活的,估计啊,够你写一本现代版聊斋志异了,行了,我干脆没再多问,安静的跟在大老王身后,听从组织安排。
众人与李老头儿道别后,大家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来到离学校不算太远的一处咖啡厅,因为是大清早,这里人不多,提前已经有同学包了二楼的场,所以,我们到了这里,已经有服务员准备好了预先泡制的现磨咖啡,我坐在角落里端起杯闻了闻,又品了一口,说真的,这味道,和龙姐那的咖啡比,差太多了。
过了不久,咖啡和甜点一一的罗列到面前的桌上,一帮老同学开始昏天黑地的侃着他们的那些家常话,我觉得没意思,便干脆不去听,老蒋没有露面,大老王又和另外两个看上去明显和我不像同龄人,且一脸猥琐像的中年知识分子聊得正欢,内容似乎还是他那些什么研究成果,就好像几个搞科研的高知在讨论学术问题,我心生鄙视,于是便没有去打扰他,只是一个人端着咖啡,在角落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同时也想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早点离开。
望着窗外飘过的云朵,我想着心事,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在做些什么,想着之前和再之前发生的事,这时身旁一个人拍了下我的肩膀,对我说:“你是…郭锦源对不对?”
我顺着声音回头观瞧,身边此时正坐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体型也有些微胖,看起来比我稍稍矮了一些,不过皮肤倒是很好,油光水滑的,看起来气色还算不错,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额头非常宽大,发髻线明显因为年龄,已经开始向后退去,厚厚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造成的。
我看着身边这个同样端着咖啡杯的人,心里有些诧异,虽说是同学,可我却想不起他的名字,于是我点了点头,在我眼神的询问下,他先开了口,说到:“那看来我猜的没错了,哎呀,真是一别好多年啊,说起你,那可是咱班的神秘人物,咱们班五十六个同学,有出国的,有忙着
带孩子的,不过基本上都能联系到,只有你消失多年,要不是大老王打包票,根本没人能联系到你,没想到你真能来,怎么样,生活,都还好吗?”
我随着他说的话,微微一笑,同样对他点了点头说:“啊,还好还好,都还过得去,瞧你说的,我哪是什么神秘人物啊,只不过去了外地几年,就跟大家断了联系,可能时间太久了,幸好大老王他找人的功夫比较过硬,对了,你……”
“哈,我一猜你就想不起来了,我叫石峰啊,怎么样还有印象吗?那时候我比你个子高,坐你后面,我同位是那个带着瓶子底儿眼镜片儿的女生,就学习特好那个,有点印象了吧?”
我努力的陷入了沉思,多多少少的还有些印象,然后指着他啊了半天才说了句:“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石峰,有印象,有印象,小时候书法写的特好的那个是不是你,我没记错吧。”
“没,那就是我,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其实那阵咱俩关系还不错,放学顺路一起回家,我记得你都四年级了,还不会骑自行车,总是我骑车带着你回去,赶着回家看动画片,你,不会都忘了吧,不过也没关系,都是小时候的往事了,那,你现在怎么样,结婚了没?有没有小孩儿?在什么地方高就呢?父母还都挺好的吧。”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我苦笑了一声说到:“没,哪有什么人跟我结婚啊,父母…还好吧,我现在没什么正经工作,给一个小报杂志写点口水文,算是好歹能养活自己,你呢,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经商了吧。”
“哎呦喂,大作家,别跟我谦虚啊,你们这种人,我最了解了,宅在家里偷偷写文章,憋大宝,不定哪天就成名了,行,我啊,等着你的作品。说起我自己呢,没经商,现在是个普通单位的普通员工,一名普普通通的财务人员,看我这肚子,你还以为我发财了吧,我啊,这是喝酒喝的?”
我瞪着两只眼看着眼前这位似乎完全不可能是我同学的人,才慢慢的把他刚才说的很多事情,一点点的拼凑起来,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因为他拿了我交补习班课时费的钱,才导致我俩撕破脸成了仇人,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成了会计,这还不得监守自盗啊,话说他这嘴唇发紫,脑门儿发青,估计也是酒精肝的后果。
这时,大老王凑了过来,拍了拍石峰的肩膀,用他那惯用的大嗓门儿说到:“哎呦,这不石老头儿吗,嘿,把你给忘了,刚才没看见你啊,你这从哪
冒出来的,怎么着,今天不忙?没有单位领导的应酬?”
我伸脚踹了大老王一腿,眉头一皱的骂道:“去去去,一边儿
呆着去,怎么说话呢,都是同学,说话文明点,你别总是用你那套部队的流氓习气对待所有人,你这种臭毛病,以后得好好改改,要不然,你小子也就一辈子在那钢厂开你那大天车,有不了出息。”
被我几句话说教后,大老王仍旧嬉皮笑脸的搂着石峰的肩膀,对我说:“行了,老郭,就你道理多,谁不知道大伙儿都是老同学啊,不但是同学,而且还都是多年不见的亲人,咱哥们儿从小摸着鼻涕一起长大的,什么这个那个的狗屁道理,我不听,开一辈子天车我也这德行,我觉得挺好。”
身边的石峰,一边赔笑,一边把大老王搭在他肩头的胳膊轻轻的推了下去,然后对他说:“哎,大老王,你可不能总是这样面对生活啊,我们当然还是希望你能积极向上的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不要总是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我跟老郭有些话想单独聊一聊,那个,你先陪他们去那边吹吹牛。”
我知道石峰是觉得大老王这人太没涵养,把他平时工作的内容有意透露给我,让他很没面子,于是,也没有反驳他的理由,可大老王这人就是有个犟驴的脾气,你越是这样说,他越是不按照你想的方式去做,于是他拉着石峰的胳膊又说:“哎,石老头儿,你可不能这样,咱们对待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不能只想着我们老郭,就把我放弃了啊,有好事咱一起聊,对了,你就以你的理论,给我解释解释我怎么就发不了财,怎么样?”
我捂着嘴一笑,妈的,你小子还想着能发财呢?鬼都发了阴财你小子也没戏,我干脆往旁边一躲,看着大老王硬生生的把石峰拉到了一旁,石峰则不停的用尴尬的表情回头看着我,似乎,是想要我解救陷于大老王**中的自己,我只是一笑,却没有说什么,正好,清静清静。
可不知为什么,大老王一边拉走石峰,一边用嘴朝着角落里努了努,似乎是想让我朝那边看,我下意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如同被闷棍猛拍额头一般,顿时,有些眩晕,我眨着眼睛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头,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对我当头一棒。
我回头看看大老王,这时,他已经和石峰聊得不亦乐乎,俩人正在那不知道比划着什么东西,我隐隐的觉得,身后一股凉意,慢慢的,向我袭来,
这种被侵蚀的感觉,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我全身一抖,不由想到,难道是?有鬼?
我没有再回头去看,只是稍稍的把脸往旁边十五度的方向侧了一点点,只觉得右肩头,一直冰冷的手慢慢的蹭到了我的肩膀上,现在,正贴着我的脖颈,一点点的往我的脸上爬,那种彻骨的凉意,似乎就要穿透皮肉,渗入到我每一根神经中,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经历鬼压床时的感受,我坐着,没有动,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而当我静静的沉默着,想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这只冰冷而干枯的手,一点点的,已经蔓延到我的脖子上,正用他那粗糙而细长的五根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脖子,似乎是在找准一个方位,准备下手了。
我唰的一下翻了下眼球,把慧眼打开,余光看到一股黑色的阴气,此时此刻正在我脖颈之上缠绕着,这可就不对了,鬼压床可没有这么重的阴气,大多都是自身问题引起的,可现在这只手,明明白白的就搁在我的脖子上,这分明是只鬼手。
难道这地方不干净?还是路上的时候……不对,一定是我们这群人里,混进了什么东西,借着大家多年不见,已经互相陌生的机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而现在这个封闭的场所中,刚好云头将阳光全部遮住,屋里除了灯光,就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
可我转念又一想,这大白天的,我们这一群人里少说也有十个男人,这么重的阳气难道还压不住一个游魂野鬼?还是说是这个地方本身有问题,这咖啡馆之前不会是盖在什么阴气极重的地方上了吧。
一时间,各种繁杂的问题,一股脑的涌入我的脑中,我就这么坐着,没有轻举妄动,而脖子上的这只手,也似乎与我保持着同样的步调,一直冰冷的放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终于,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甩掉这讨厌的东西,就在我思想转瞬的同时,这只手似乎也明白我的用意,他猛的一下就打算在我的脖子上掐下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我的背后涌了上来,紧接着另一只手猛拍了一下我的肩头,那手极其的有力且稳健。
瞬间,掐住我脖子的鬼手,就这样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感觉游遍全身,我不紧不慢的回身一看,眼前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年纪也和我差不多,皮肤很白,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此时,他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而我,则突然大叫
到:“刘神父,你怎么也来了?”
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我之前和一尘大师提起过的那位神职人员,***的刘神父,我之前也只说过他是我的故人,其实这故人就是指我的小学同班同学。
刘神父,本名刘若望,和我在一个班,小的时
候我们只知道他家信教,脖子上总是带着个十字架,大多数的同学都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我还记得他妈妈,是个非常慈祥的阿姨,每次见到我们这些同学,都是满脸的和蔼笑容,总是对我们说着天主保佑天主保佑的话,那时候,我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阿姨,人非常好。
说起刘若望,小的时候和我算得上是神交,我俩都是那种不怎么爱说话的孤僻性格,他坐在我前面斜对面的角落里,虽然我和他很少过话,可彼此能体会,两个人差不多是一种类型,说起我俩交流最多的一次,应该就是在小学毕业时,互相在同学录上的留言了,我给他满满写了一整页,他也同样默契的回了我一满篇。
后来一晃多年未见,我也是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通过一个社会上的朋友二次结实了他,可没想到的是,一个朋友口中的青年才俊成了神父,那人竟是我的小学同学,我本以为这样的同学聚会,像我俩这样的世外之人是不会来参加的,可没想到,除了我,阴差阳错的被搅了进来,竟然连刘神父也跑来凑了热闹,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刘神父见我惊讶,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的坐到我身边,又压低声音对我说:“这个大老王,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是今天搞同学会,后面附了一句,知道我忙,没空来就不要来,这个人啊,说话还是这么颠三倒四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来了多久了?”
刘神父问着我,我微微一笑说:“一早就到了,大老王前几天跑到我家去,就我现在住的那里,你之前去过的,他跑来跟我说搞什么同学会,让我务必来,刚好我今天比较空闲,就过来看看,你要是不出现,我正打算抽身离开,这个大老王,大早上就这么亢奋,也不知道他这股邪劲儿都是打哪冒出来的,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
说着,我俩同时看了大老王一眼,见他依旧和石峰在那里张牙舞爪的高谈阔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俩正在注视他。这时,刘神父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然后又对我说到:“我说,这屋里是不是哪不对劲儿啊,有一股不和谐的力量,会不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