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会议室灯火通明。
第二项目开发部特别会议，周姓代副组长主持。
组长许深独自一人坐在端尾，脸颊消瘦内凹。如果局面能用另一种表情替代僵硬的扑克牌脸，他会相当乐意。
作为项目舵手，自然提前察觉到了情况的失控，只是没料到如此迅速、猛烈。
“鉴于超过三分之一的同仁发出对于项目负责人的不信任提案，我已报请分公司梅总过审。现召开匿名不信任投票。”
周组表情严肃，说话铿锵有力。“如超过半数或左右，分公司会将结果上报总公司再行决议。”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眯了下眼：“现场超过三分之二支持，此不信任案零点即时生效。施行先生效后上报。”语速减缓，特意说给某些人听。
“不就连续几次校准出了点数据问题，项目由许组一手带起来，马上转化成实际成果，怎么要整这出。我反对。”提出质疑的是初代成员老实木讷的张博士，在他内心许深对于程序算法的挑剔和执着无可比拟，他是灵魂，少了谁都不可能少了他。
周组的眉眼微微一皱，立刻有人领会其意。
“前期顺风顺水。不可否认许组惊人的创造力来创建终端算法项目。正式开测后的数据报告相信各位和我一样看过分析了无数遍，请问大家凭借这些能够收获多少董事的信任？”
“许组花费整整大半年进行各种调整检测，效果呢？总结四个字，收效甚微。我觉得是时候更换一个新的领队来带领团队突破困境，而不是坐以待毙等待项目自然死亡。”中途加入团队的王博士说的尖锐，但不可否认，代表了很多人的目前想法。工作团队里信任或不信任得拿出成绩实力说话。
算法而言，偏一点意味着天差地别，别说肉眼可见的数据对冲。一个问题引申出若干问题把许深一步步逼上了绞手架。他困顿在焦头烂额里，短短一年来，团队惊人的三分之一人员更换率创下了公司记录，情绪让各方面蔓延在崩溃边缘。
意见在会议室里争执不休。正主沉默不语，像阿尔卑斯山脉的终年积雪纹丝不动。
许深尝试各类方法来解决，组合拳敲上了棉花肚完全使不上劲。
“安静安静”周组拍了拍桌面。
“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也是出于对大家的公平选择，投票许组长也是没有意见。”
所有目光看向许深。
许深艰难地说出今晚第一句话“按照流程走”。
“投票开始。大家慎重。”最后两个字周组说得尤其拖长加重，眼睛紧盯着几个不太“守规矩”的人。
往日里完全不懂技术的周组只会端茶倒水替许深往领导跑腿。本就是公司强塞给团队来解决杂事的管家，无所顾忌的许深一头扎进技术端早早把一概事物交付给他。
不少人犹豫再三，整个投票时间延长一倍，最终结果即将呈现。
许深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今晚形势，内部矛盾愈演愈烈，结果难免在半数线上摇摆。可六年结出唾手可得的沉甸甸果实，又有几个人耐得住性子选择继续等待。许深自有人生规划，时间经不起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