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类真的还有其他智慧种族？”许深问。
“地球大约存在了46亿年，直立人类在现有最新生物学史大约才追溯到500-200万年以前。”
“对比这两个带有鸿沟的数字，发挥一下想象力，假设一个时代的胜利者书写所有的历史，他会把之前比他更卓越的文明历史包容下来么？始终相信自己才是最伟大的种族，这种本能根深蒂固，尤其当时间证明自己也能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峰时。”
“其实所谓的历史赢家看上去历经千辛万苦求得真经，实际也许只是各方平衡点恰好让他自我感觉站上了巅峰。”
“许深，人有非人时，比如我。”看不到古斯说的表情，但许深觉得他没在开玩笑。
他们趟过一条浅浅的水道，河水暖和，不湍急，围扎彻底的外套隔水效果出色，水中未见任何动物的痕迹。古斯一路走走停停，许深已经能够及时跟上他的肢体动作指挥，不用多余语言。
安全，跟上，危险，等待。保持绝对的静默，许深化为古斯令行禁止的一道影子。
一段崎岖的过道后他们来到一个地下河小港口，停泊了很多条破旧木船的小码头。按理说经古斯描述这条道少说也有近千年的历史，不腐蚀的木船一点都不科学。
古斯说：“小黑人们的终点，他们世代守护这里，也算是对血脉的一种远古崇敬，不间断维护起这个小航道。”
古斯抄起一把长浆，跳入小舟，许深直接用刀割断绳结，翻身坐后，头灯的光透不到水底。
古斯没怎么用力，船桨主要是维持平衡用。水流自有的方向本就是最好的指引和动力。
古斯把头灯熄灭，许深跟上动作。暗黑里只有流水潺潺和船桨轻轻拍击水面的声音。
越过几个弯，船在盲行，一团急流从某个口子自下而上突然打乱小船平衡，往一侧重重倾斜，许深已经做好了彻底入水的准备。
360度被漩涡牵引旋转后，豁然开朗，难以置信的许深差点合不上嘴巴。
昨晚天空的银河骤然嵌入了空旷石壁之上，灿若繁星般的荧光照亮了整个洞窟，成千上万朵萤火组成了一条异常绚烂的银河，许深感觉整艘船完全漂了起来。洞窟顶上的岩石凹凸不平更增添了立体感，水影重叠两条光带交相辉映，许深用手放入水中，水面波纹四散，像横跨到了天际那边。
“几千万年前这里是深不可测的海底，层叠的石灰岩就在那时被千万年岁月深深掩埋。有多少矮人曾经为此景自豪过，确实完全不虚地面头顶那条。”
“穿过这里，我们的目的地快到了”古斯说。
许深没说话，还沉浸在地下银河里不可自拔。
“许深，有没有想过，天上那条也是可能经年累月中描画出来的”。古斯呵呵一笑，不知许深有没听到。
脱离水道，许深第一次有了想逃的念头，他们到了古斯嘴里曾经矮人的王国，遍地布满骸骨。原来鬼火有红、绿、蓝三种颜色，诸多矮人尸骨里夹杂着众多奇异骨头，有巨大的展开的双翼骨，有两个头骨串联在一起，有拖着两道常常的尾翼骨，他们保持着入眠作古时最后的姿势，战斗到拥抱死亡那一刻。许深小心翼翼，怕惊动任何一个英魂，这完全是一个矮人终结历史的博物馆。
古斯熟门熟路，甚至敲敲打打每隔路过的巨大脑壳。矮人身上的装械武器在头灯照亮下不惧历史的尘埃依然焕发出锐利的反光，银剑，银枪，秘银甲，在古斯嘴里一一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