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没说完的“孙”字,在将军府的厅里余了许久,连沈老太太都被熨帖得多说了好几句“好孩子”。
婚期定在来年春日,中间还隔着一个冬天。
沈清妧与陆衍约定,每隔三日见一面。
各自手头的事都不少,他要打理新府、协理朝政,她要照看医馆、暗中收着钱益那条线,可这三日一见的约,两人谁都没误过。
这日午后,陆衍照例来了清妧堂。
孙伯在前头招呼,说大小姐在后院,让他自去寻。
陆衍穿过回廊,走到后院那间僻静的厢房外。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外站了片刻。
不多时,门开了,沈清妧从里头出来。
她今日换了件素色衣裳,袖口挽着,鬓发也比平日松散些,眉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专注。
更打眼的是,她左边鬓角处,沾着一片细碎的青绿药草叶子。
陆衍看着那片叶子,抬起手。
“别动。”
沈清妧没料到他这一下,微一怔。
他的指尖已经探到她鬓边,将那片药叶轻轻拈了下来。
动作极自然,仿佛做过千百回。
两人离得近,谁都没说话。
沈清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陆衍则垂眼看着她那双沾了药渍的手。
“在炼药?”他先开了口,把那片叶子捻在指间。
“嗯,新得了几味药材,试方子。”沈清妧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外头风凉。”
两人没进厢房,而是去了后院那方小花园。
石桌上,孙伯早备下了茶。
沈清妧亲自斟了两盏,推一盏到陆衍面前。
“尝,新焙的。”
陆衍端起来啜了一口,茶香清苦回甘。
“好茶。”
“是宋先生送的方子,加了几味安神的药。”她也端起自己那盏,“你近来操劳,正该喝这个。”
陆衍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你倒是处替我想着。”
“举手之劳。”沈清妧别开话头,“府里修缮得如何了?”
“照你说的,正堂的漆色换了,后院的活水也引进来了。”陆衍道,“那片药园,工匠垒好了花床,只等开春下种。”
“凌霄藤呢?”
“种上了。”他答,“还有西墙下那块空地,我让人砌了石阶,搭了凉棚,背风向阳。”
沈清妧执茶的手停了停。
“你都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