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是真活过来了。”
沈清妧将这句话记了许多年。
此后北疆医馆每年都会送来两册名录,一册记新收的学徒,一册记建成的分诊所,起初不过十几页,后来渐渐厚得要用布带捆住。
温霆在北疆驻守两年后,朝廷重整边军,将善骑射的将领留守北境,又从诸军中挑选善练兵者赴各地轮任。
兵部调令送到落雁镇时,沈清蕊正在讲学。
“东海水师?”
她看过调令,把纸放在桌上。
温霆靠着门框没进去:“兵部让我去登州,任左卫副将。”
“你会水战么?”
“不会。”
“会操船?”
“也不会。”
“那你去了做什么?”
“学。”
沈清蕊合上药书:“北疆怎么办?”
“我手下的几个参将都能独当一面,落雁镇如今也不在最前线,朝廷调我,是看中了靖海营缺一套斥候章法。”
“海上也有斥候?”
“探船路,查风向,辨敌踪,与陆上道理相通。”
“你想去?”
温霆把调令重新推到她面前:“大燕要开海贸,便得有人守海,我既吃朝廷的军饷,调到哪里便去哪里。”
“那我与你同去。”
“医馆才有起色,你舍得?”
“医馆离了我照样开,何况沿海也需要大夫。”
夫妻二人由此南下。
三年之间,温霆从连船都坐不稳的北军将领,练到能在风浪里登敌船夺旗。
他把北疆的斥候编制搬上战船,设探海舟,夜哨船,传讯旗,又从渔户中选识水性的青年入伍,亲手练出一支靖海营。
沈清蕊则在登州设立海疆医馆,专治水师伤患和沿岸渔民,还将北疆的乡医制度改为船医学徒制,每艘出海官船都配一名懂急救的军医。
消息传回京城时,沈庭远在家书上写了五个字。
这女婿能用。
承平十四年六月,靖王府书房收到一封加盖三道火漆的急报。
苏先生进门时鞋底沾着泥水,连伞都没顾上收。
“王爷,王妃,东海出事了。”
陆衍接过急报,没有立刻拆:“哪一处?”
“五港同时告警,登州外海已有三艘商船失踪,明州港被焚了两座仓库,泉州那边截下一艘海寇船,船上搜出了东瀛水师的制式弓弩。”
沈清妧将桌上的海贸账册推开:“海寇用不上制式军械,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