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
这句话落在沈清珩案头时,已经随着登州送来的军报走了八百里,军报末尾添着一行小字,靖海将军与夫人同登医船,水师五日后出港。
沈清珩将纸页折回原样,抬首看向御案后的萧宁。
“陛下,温将军已经接旨,姐夫也到了登州,眼下缺的只剩粮饷与船。”
萧宁用朱笔点了点户部报上来的数目。
“户部说,若按五千水师筹粮,最多支应三个月,倘若战事拖到冬日,北疆的军饷便要缓发。”
陆衍坐在侧席,面前摊着一张五港舆图。
“北疆的军饷不能动,东海若靠拆别处的墙来补,仗还没打,大燕自己先乱了。”
“朕也是这个意思。”
萧宁把奏折推给沈清珩。
“内阁几位老臣商议半日,只说加征沿海商税,清珩,你怎么看?”
沈清珩翻过两页,便将奏折合上。
“不能加。”
“为何?”
“东瀛水师就在海上,沿海商户已经不敢出船,此时加税,收不上多少银子,还会逼得小商户关门。”
陆衍拿起一枚木标,放在登州港外。
“那便说说你的法子。”
沈清珩从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的章程。
“臣有三策,请陛下与姐夫过目。”
“先说。”
“第一策,征船。”
萧宁抬眼问道:“民船如何与战船并用?”
“臣不打算让海商与东瀛正面交锋。”
沈清珩把章程翻到第一页。
“大商行手中有远洋船,可运粮运药,接送伤兵,小船可传令探路,渔船熟悉暗礁水道,编入辅助船队后,各尽其用。”
陆衍问道:“海商肯交船?”
“只征船,不夺船。”
“说清楚。”
“船只入册后仍归原主,朝廷按日给付租银,若战损则照市价赔付,船工愿随军者另领军饷,不愿随军者可以留下。”
萧宁敲了敲案边。
“赔船的钱从哪里出?”
“海防专账。”
沈清珩将另一页递过去。
“商会出资者可用银,也可用船抵数,船价由户部与商会共同评定,免得官府压价,商户虚报。”
陆衍看完条款,问道:“若有人拿破船充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