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甚好。”
沈清蕊收到这四个字时已是九月,登州的秋风比京城来得早些,海面上泛着灰蓝色的光。
她把信贴在胸口笑了笑,转手夹进随身带的那本医案册里。
温霆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还在看信?”
“看完了。”
“姐怎么说?”
“说我甚好。”
“就四个字?”
“四个字够了。”沈清蕊合上医案册站起来。“你的伤口好了没有,别又偷着跑去校场。”
“好了好了,线都拆了。”
“拆了也不许提重物,半个月内不许练刀。”
温霆把两只手摊开给她看:“我今天就来接你回去的,没碰刀。”
“回哪儿?”
“京城,姐夫的船明天开。”
东海之战后的第三个月,五港重新热闹起来。
商船比从前更多了,东瀛的使团按着降表上写的条款来签了正式盟约,从此东瀛商船挂着大燕发放的通行令旗进港交易,每年缴纳互市银两万两白银。
陆衍站在登州港的码头上,看着港中穿梭的商船,身后是苏先生抱着一叠账册。
“王爷,上月五港总利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海防专账的银子回笼了多少?”
“商会出资的船款已回本七成,按这个势头,明年开春便能全部回清。”
“回清之后减税照旧执行三年,不许户部改口。”
“已经写进章程了。”
陆衍转身往回走,苏先生跟在后头又说了一句:“王爷,陛下又下了旨,想再加封赏。”
“又加?”
“说是要给您加食邑五百户,另赐黄金千两。”
“辞了。”
“可这是第三回了,陛下面上怕是不好看。”
陆衍停住脚步:“那你替我回一道折子,就说臣年事渐长,无功不受禄,只求归府安养,望陛下恩准。”
苏先生把账册换了只手抱着:“王爷今年才四十出头,说什么年事渐长。”
“四十出头也是渐长。”
“那您想要什么?”
陆衍想了想,上马车才回头说了一句。
“想回家吃顿安生饭。”
折子送进宫的第二天,萧宁在勤政殿把那道奏章看了三遍,把朱笔搁下,对身旁的内侍道。
“去请沈大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