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子时。
沈清妧再次上了卧龙岭。
这一次,她不是走的山路——而是走的密道。
半个月前,王守义按照她的指令,悄悄验证了那条从北山村后山通往凉州方向的密道。
结论是:密道还在,能通,但中段有两处坍塌,需要清理。
铁鹰小队花了十天时间,用最原始的方式——锄头、铁锹、手挖——清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路径。
密道的入口在后山的一处崖壁下面,被枯藤和碎石掩盖着。掀开伪装,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里面是用石砖砌的甬道,宽三尺,高四尺,每隔二十步有一个通气孔——前朝的工匠手艺,虽然过了几十年,主体结构依然坚固。
沈清妧弯着腰在甬道里走了一刻钟,从一个隐蔽的分叉口拐入上山的通道——这条岔道通向卧龙岭的腹地,直达铁鹰小队的谷地。
从密道出来的时候,魏铁已经在谷口等着了。
“沈姑娘。”他单膝半蹲行礼。
“起来。”沈清妧扫了一眼谷中——火把没有点,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待命。二十九个人影无声地散布在谷地各处,像一群潜伏的猎豹。
“人都齐了?”
“齐了。出动十二人,其余留守。”
“王大哥呢?”
“属下在。”王守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沈清妧点了点头。
“走。”
——
矿洞在卧龙岭西北方向七里处。
十二个铁鹰队员加上沈清妧和王守义,一行十四人在夜色中穿行。没有火把,没有灯笼,所有人都是凭脚感和记忆在山林间移动——铁鹰小队在这座山里待了五年,每一条路、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坎,他们闭着眼都能走。
沈清妧跟在魏铁身后,脚步压得极轻。
山林里的夜不像村子里那么安静——虫鸣、鸟啼、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天然的声幕。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魏铁忽然停下来,伸手向后做了一个手势——“蹲低”。
所有人同时矮下身子。
前方五十步开外,沈清妧看到了矿洞。
或者说——矿洞的入口。
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嵌在山壁上,两侧用粗木搭了支架,洞口前面有一块被踩得光溜溜的空地。空地上堆着几车矿石,旁边停着两辆驴车。
两个看守坐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靠着支架打盹。
“现在是换班的间隙。”魏铁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沈清妧的耳朵,“从丑时到寅时,只有两个看守。白天有十个。”
沈清妧的目光在矿洞入口扫了一圈——看守的装备是普通的刀和长矛,没有盔甲,没有弓箭。
不是正规军。
是钱有德私养的打手。
“今晚不动他们。”沈清妧低声说,“我要看的不是外面——是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