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来砸场,我来请茶

何远来的时候,正是辰时。

凉州城南街刚刚热闹起来——卖包子的推着车吆喝,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抖搂布匹,几个老汉蹲在街角的石墩子上晒太阳。

一辆黑漆马车从街头拐过来,车辕上挂着何家的铜铃——那是凉州城人人认得的标志。何家的马车只用铜铃,不挂灯笼,因为何万金说过一句话:“灯笼是怕黑的人挂的,我何家做生意,走的是阳关道。”

马车在清妧堂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锦衣玉带,面如冠玉,手里握着一把洒金折扇。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剑眉星目,就是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何远。何万金的长子。

身后跟着八个家丁——清一色短打衣裳,腰间别着木棍,一个个膀大腰圆,面相不善。

南街上的行人看到这阵仗,纷纷驻足——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清妧堂?”何远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折扇在手中啪地合上,嘴角那丝倨傲又浓了三分。“字倒是写得不错。可惜了——挂在这种破地方。”

孙伯迎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标准的生意人笑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何公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里面请。”

何远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孙伯,扫了一圈清妧堂的门面——柜台、药架、货柜、一应陈设——然后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们掌柜呢?”

“我家姑娘在后堂。”

“姑娘?”何远的眉毛挑了起来,折扇啪地打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我听说清妧堂的东家——是个流放来的犯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行人听见。

孙伯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何公子请进——”

“不急。”何远一抬手,制止了孙伯的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行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这里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何远今天来,就一句话。”他的折扇指向清妧堂的匾额,声音提高了半度——

“凉州城的商号,得有规矩。什么人能开铺子,什么人不能——得讲个来路。一个戴罪流放的犯人之女,在凉州城开商号做买卖——这合规矩吗?”

南街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在何远和清妧堂之间来回扫。

孙伯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他没有开口。沈清妧交代过:何远说什么都不用挡。让他说完。

“何公子。”

声音从清妧堂的门帘后面传出来——不高,不急,不带一丝火气。

像一壶刚沏好的茶,温吞吞地往外冒着热气。

门帘掀开。

沈清妧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不是粗布,是孙伯从陆记商行调来的细棉布,裁剪合身,素净利落。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没有首饰,没有脂粉。

干净得像一幅工笔画。

何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他原本预想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放犯人,结果出来的是一个眉目清冷、气度从容的年轻女子。

“何公子远道而来。”沈清妧在门口站定,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站着说话伤嗓子。进来坐——我这里有一壶好茶。”

何远的折扇在手中顿了一下。

他本来是打算在门口把场子闹大的——当着满街人的面,给清妧堂一个下马威。但沈清妧这个反应——不惊、不怒、不接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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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第64章 你来砸场,我来请茶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