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妧是在后半夜被一阵声响惊醒的。
不是什么大动静——是一种极有规律的、沉闷的“咚、咚、咚”声。像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撞击地面。
她翻身坐起来,侧耳听了两息。
声音从后院传来。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秋夜的月光如白霜一般铺在院子里,将每一棵枯树、每一块石头的轮廓都照得分明。沈清妧绕过正屋,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小巷——
然后她停住了。
后院的空地上。
沈庭远站在那里。
月光下,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棍——不是刀,是从柴垛上随手折下来的一段硬木条。
他在练刀。
不——他在练功。
沈清妧看到了——木棍在他手中劈出了一道极凌厉的弧线。风声从棍尖撕裂开来,发出一种尖锐的、像布帛被扯开的声响。
“嗡——”
木棍劈下。
地面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齐整整地切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如镜。
沈清妧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种力道——这种精准度——不是一个重伤未愈的人能做到的。
沈庭远收棍站定。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刚毅的轮廓、深刻的五官、两鬓的白发在夜色中泛着银光。
他的呼吸很平稳。
没有喘。
“看了多久?”他没有回头。
沈清妧从暗处走出来。
“爹——你的腿。”
沈庭远转过身。他看了女儿一眼——那种镇北大将军看自家孩子的眼神,严厉底下藏着一条极细的温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抬起右腿。
踢。
木棍脱手旋转着飞出去,“啪”地一声钉在了三丈外的土墙上。棍尖没入墙面半寸——像一支箭。
沈清妧盯着那根钉在墙上的木棍,好一会儿没说话。
“好了。”沈庭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大半年了。灵泉水加上宋老先生的药——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半个月前。”
沈清妧的眉头轻轻一皱。“半个月前——你一直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