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这次来得特别急。
急到翻墙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了墙头的瓦片上,“咔嚓”一声碎了两片。他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个狗啃泥,亏得年轻腰好,一个鹞子翻身勉强站稳了。
“沈……沈姑娘!”
沈清妧正在后院整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药材——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一顿,将布包快速掖进柜台底下。
“什么事?”
阿九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受伤的那种白,是得知了什么消息之后的、带着急迫的那种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两张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公子的急信。让我务必——”他喘了口气,“务必在天亮前送到姑娘手里。”
沈清妧接过信,展开第一张。
陆衍的字迹——平时他写字极讲究,瘦长端正,笔画从不潦草。但这张信上的字明显写得急——有两三个字的笔画连在了一起,墨迹末端有拖拽的痕迹。
“京城密报。赵明德知凉州知府被拿问后震怒,已着手物色新任凉州知府人选,此人或为赵系嫡系,权柄将远超钱有德。”
沈清妧的目光移向第二行。
“赵瑾——赵太师长子——今日在朝堂公开放话:凉州出了乱子,本公子要亲自去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沈家丫头是怎么翻天的。”
沈清妧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息。
赵瑾。
赵明德的儿子。
她在空间藏书阁的情报卷宗里看到过这个人——赵家嫡长子,从小跟着赵明德学权术,心思阴狠程度据说不在其父之下。现任京城禁军左卫率,手握三千禁军精锐。
钱有德不过是赵明德的外甥——一颗外围的棋子。
赵瑾是亲儿子——是核心。
如果赵瑾亲自来凉州——
沈清妧将第一张信放下,展开第二张。
这一张更短。只有三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靖安侯世子韩世昌,已于三日前与赵家二小姐赵婉完婚。赵明德以贺媳之名,授韩世昌凉州驻军副将一职。”
“韩世昌将于半月后带五百精兵赶赴凉州赴任。”
“此人来意不善。务必早做准备。”
沈清妧的手指攥紧了信纸。
纸面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阿九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他送了大半年的信,从来没见过沈清妧看信看到手指发白。
“沈姑娘——”
沈清妧将信纸慢慢展平。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强压着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深冬的湖面,结了一层极厚的冰,什么都沉在底下,看不到一丝波纹。
但那双眼睛——不平静。
眼底的那层寒意,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着,像墨滴进了冷水。
“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