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昌的报复来得比沈清妧预判的还要快——也更狠。
赵瑾的训斥信像一把盐撒进了他心口的伤疤——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赵家“不满意”这三个字,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加快完成任务。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矿洞还没找到。
那就先拿沈家开刀。
——
那天清晨。
北山村的鸡刚叫了第二遍——天际还压着一层灰蒙蒙的暗色。
沈清妧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
整齐的、密集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
她翻身坐起,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汗味。
村口方向。
火把。
一排、两排、三排——至少五十支火把在晨雾中晃动着,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火龙正在向沈家的院子移动。
“大小姐!”李铁柱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声音又急又压——压着嗓子喊的,那种拼命不想制造恐慌、但自己已经快恐慌了的腔调。
“韩世昌的兵——直接进村了!至少一百人!”
一百人。
上次来北山村,韩世昌只带了两个随从。
这次——一百人。
沈清妧套上外衣,束好头发——三息之内完成。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沈庭远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
将军赤着上身——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跳起来的。他手里没有刀——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比任何一把刀都锋利。
宽肩阔背,虎目含怒,两鬓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爹——”
“我听到了。”沈庭远的声音极沉极稳,“一百人。不是来搜东西的——是来示威的。”
沈老太太被沈清蕊扶着走出了正屋。老太君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根拐杖杵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不快也不慢。
“祖母,你回屋——”
“我沈家的院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但硬得像铁,“我站在自家院子里——谁也管不着。”
沈清珩从侧屋跑出来,手里攥着那本账册——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账目。
“姐,要不要让魏铁——”
“不要。”沈清妧一把按住了弟弟的肩膀,“魏铁的人不能露面。今天——我们受着。”
沈清珩的嘴唇紧紧抿住了。
他看着姐姐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