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县试案首,沈家出了个读书种

县试那天,天还没亮。

沈清珩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一件洗得发白但浆得极挺的蓝布长衫,脚上是沈清蕊替他纳的千层底布鞋——鞋底上歪歪扭扭绣了个“珩”字,八岁的小丫头绣工不行,但那个字看着格外认真。

他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灶里的火已经被姐姐烧旺了,铁锅里煮着一碗面。

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

沈清妧从后院走过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双筷子。

“吃了再走。”

沈清珩看着那碗面,嘴唇动了动。

“姐——”

“别说废话。吃。”

他闷头坐下来,端起碗。

筷子夹蛋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极细微的抖,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沈清妧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将那件蓝布长衫后背上一个翘起来的线头按平了。

“珩儿。”

“嗯?”

“别紧张。”

沈清珩低下头,将面吃得干干净净。

碗底朝天。

他将碗放下来,站起来,转身,看着姐姐。

“姐,我不紧张。”他的声音低但稳,“我准备了三年——不是为了紧张的。”

沈清妧看着他。

十二岁的少年,瘦,个子还没完全抽条,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十二岁该有的了。流放路上的冻馁、抄家后的沉默、三年来在苦寒之地一笔一划积攒出来的力量——全部沉淀在了那双眼睛的底部。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竹笔——是宋济世压箱底的一支狼毫,笔杆是紫竹的,笔尖被老头儿用松烟墨养了十几年,提起来不用蘸墨就能写出三个字来。

“宋先生让我带给你的。”沈清妧将笔递过去,“他说——老夫教了你两年,这支笔也该传给下一个了。”

沈清珩接过笔。

他的手指在笔杆上摸了一遍——从笔帽到笔尖,从笔尖再到笔帽。摸了两遍。

然后他将笔揣进了怀里,贴肉放着。

“走了。”

他转身出了门。

院门外,李铁柱牵着那匹矮脚骡子等着。沈老太太靠在门框上,手里拄着拐杖,远远地看着孙子的背影。

沈清蕊从老太太身后露出半张脸来,扯着祖母的袖子,小声嘀咕:“祖母,哥哥能考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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