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酒楼当面,虎口拔牙

沈清妧是在第二天清晨接到消息的。

赵瑾以“查案”为名,让凉州驻军的一个百户带着文书来到北山村——文书写得很“客气”:请沈清妧姑娘前往凉州城,就韩世昌一案配合问询。

百户站在沈家院门口,手里拿着文书,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吞一颗苦药丸——他显然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办。

沈清妧接过文书,看了一眼。

“问询的地点?”

百户的嗓子动了一下:“赵公子在凉州城的……鸾凤楼。”

酒楼。

不是府衙。不是军营。是酒楼。

沈清妧将文书折好,还给了百户。

“知道了。明日辰时,我去。”

百户走了之后,沈庭远从后院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白蜡杆——杆上的铁丝被他缠得更紧了,尖端打磨得可以反光。

“妧儿——”

“爹,我要去见赵瑾。”

沈庭远的虎目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种火是一个父亲听到自己的女儿要独自走进虎口时,从骨子里往外冒的。

“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去酒楼见一个外男?”沈庭远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沈家的女儿不去。”

“爹。”沈清妧的声音很平。

“他选在酒楼——就是在试探。如果我怯了,不去——他会换一种方式来找我。那种方式——不会比酒楼温和。”

沈庭远沉默了。

沈清妧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父亲——这个曾经在北疆城头上站了十五年的男人,此刻在自己女儿面前,嘴唇紧抿着,虎目里的那团火在和另一种更深的东西角力。

那更深的东西——是信任。

对女儿的信任。

“我会带王守义去。”沈清妧说,“而且——我不是空手去的。”

她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素白的封皮,上面盖着一枚暗金色的大印——安西道节度使的印。

沈庭远看到那枚印的时候——他的手指松开了白蜡杆。

“吴定边?”

“吴大人早就料到赵家会派人来。”沈清妧的声音极稳——稳到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算好了的公式,“这封公函——是他三天前就让人送来的。”

她将公函收好。

“爹,信我。”

沈庭远看了女儿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上——那只手的力道极大,像一座山压下来,但只压了一息就松了。

“活着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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