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王守义的声音有点发虚。他跟着沈清妧从鸾凤楼出来,走到街上才把那口一直吊在嗓子眼里的气吐出来。
沈清妧没有停步。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进酒楼时一样的节奏。背影平直,步幅均匀,看上去就像是从街边某间铺子里出来的普通姑娘,去赶一趟并不着急的路。
但王守义注意到了——她的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
从进了鸾凤楼到现在,那只手就没有露出来过。
不是冷。
是握着东西。
“大小姐,咱走快点?”王守义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凉州城东街的铺面半开半掩,路上行人稀疏,深秋的阳光照下来,将青石板晒得发白。
看着很安全。
但王守义是猎户。猎户对“安全”这个词有天然的不信任——山里最安静的时候,往往是有大东西在附近。
“不急。”沈清妧的声音很淡,“急了反而不好。”
她没有解释。
两个人沿着东街一直走到了城门口。出城的路上人不多——几辆拉柴的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前头,赶车的老汉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鞭子甩得有气无力。
出了城门,一条土路往北延伸——通向北山村的方向。
路两侧是枯黄的草坡,草坡后面是矮山,矮山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模糊成一条灰褐色的线。
走了大约半里路。
沈清妧忽然停了。
“守义叔。”
“嗯?”
“你闻到了吗?”
王守义的鼻翼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味道。
铁锈味。
不是旧铁器放久了的那种——是新磨的刀刃上、被手汗和磨石沁出来的那种鲜涩的铁锈味。
王守义的脸色变了。
“有埋伏——”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嗖——”
一支箭从右侧的草坡后面飞出来。
不是普通的猎箭——箭杆极细,箭头是三棱形的,破空声尖锐得像一声裂帛。
这种箭——是杀人的箭。
王守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一把将沈清妧扯到身后,同时侧身闪避,箭从他的左肩外侧擦过去,射进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后方的泥地里。
箭尾还在颤。
“走!”王守义拔出猎刀,左手死死护着沈清妧往路边的沟渠方向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