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商路。”
沈清妧将这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慢慢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看父亲——月光下,沈庭远的面色沉静,像一块风吹不动的礁石。他说这句话的口吻极随意,但眼底藏着一种老将的精准——他早就观察过陆衍,早就把这条线看在了眼里。
“爹看人,一向准。”她轻声说。
沈庭远哼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拿起白蜡杆,倚在院墙边,声音压低了两分:“那年轻人——不简单。但他的根底,你摸清楚了吗?”
沈清妧沉默了一息。
“七成。”
“七成不够。”沈庭远的目光从院墙外收回来,落在女儿脸上,“联络北疆是生死大事。信若落到别人手里,温柏年会满门抄斩,北疆三万兵会全部折进去。”
“我知道。”沈清妧的声音极稳,“所以我需要再等几天。等我把剩下的三成也摸清了——再让他送信。”
沈庭远盯着她,最终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屋里——脚步在石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妧儿——”
“爹。”
“你娘当年说过一句话。”沈庭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和夜风混在了一起,“她说,沈家的女儿,眼睛要亮,但心要稳。”
沈清妧没有说话。
沈庭远走进了屋子。
院门吱呀一声,月光依然在。
——
第二天一早,宋济世来了。
这位老大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进了院子就找沈清妧说话。他的眼袋比往常厚了一圈,像是熬了一夜没睡。
“清妧姑娘,有件事,老夫憋了三天了。”
“宋大夫请说。”沈清妧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推到他手边。
宋济世捧着碗,却没有喝。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页脚卷了边,封皮上的字迹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模糊,但沈清妧眯眼看清了——《卧龙岭药志·残卷》。
“这是老夫年轻时跟着师父走遍安西道留下的记录。”宋济世将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你看这里。”
沈清妧低头看去。
墨迹细密,是典型的医家记录字体,写着:“卧龙岭内,甲乙两峰之间,有古洞三处。洞内阴湿,日光难至,最宜紫芝生长。曾见色泽如翡翠者,疑非寻常品类,未敢采取。”
沈清妧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紫芝。
空间药炉需要的第二味引子——正是千年灵芝。
“宋大夫见过?”
“见过。”宋济世喝了一口水,“那时候老夫才二十多岁,跟着师父进山采药,在最深处的溶洞里看到了。生在石壁上,颜色深紫,灵气外溢——老夫学医几十年,从未见过那种品质的芝。但那洞实在深,老夫和师父进去迷了路,好不容易摸出来,就再也没敢进去过。”
他抬起头,目光在沈清妧脸上停了停。
“姑娘最近在研究药炉的事,老夫没有多问。但我知道,那株芝——对你有用。”
沈清妧将那一页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宋大夫,洞口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