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正确答案。」严峻怒容已散去,转为带着赞赏的浅笑。「不过你的用词可以更果断一些。巫者使用的是下流的黑魔法,或称之为巫术,与高尚的魔法师不同。
「魔法师所使用的白魔法是透过纯洁的精神和信仰,向真神与自然界直接借取力量使用;而巫者使用的巫术,则是向幽界的妖灵魔物订立契约,将那邪恶的生命召唤至人界役使。要是不压制,这种邪恶的力量将扰乱帝国安危。」
少年浅笑,清俊而诚恳的笑颜让人难以产生坏情绪。「是的,我明白了。」
「虽然谦和是件美德,但日后将拥有帝国审判长和魔法师双重身份的你,态度得更刚强些。」巴贺汀宛如慈父般的劝戒,他并不担心自己对特定学生明显的偏爱,会引起其他学生的不满。因为这名学生不一样,没有人会讨厌他。
「是的,谢谢您。」少年再度微笑。校内古老的黄铜钟适时响起洪亮悠长的鸣声。
他是伊恩·以斯帖,帝国审判长之子,同时修习公学课程以及魔法师学徒训练的顶级精英。俊美的容貌,合宜的谈吐,虽然学识与家世皆属高层,但却谦恭有礼,有着亲切真诚的个xi_ng。
然而,真是如此?
「下周从帝国的战后改革开始讲起,祝各位有个愉快的周末。」
巴贺汀离去后,学生们纷纷起身,不少人聚到了伊恩的身边,想和他聊个几句,仿佛只要和伊恩·以斯帖多接近些,自己也会变得更加高尚。
「伊恩,古典文学的作业我有些地方不太懂。」留着时髦发型的男同学,苦笑着开口,「可以教我吗?」
「噢,当然了,波罗特,但是周末我得到勒米尔先生那儿上课,可能没时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拿我的作业回去参考,希望能解决你的问题。」伊恩略带歉意地解释,言语和表情是绝对的诚恳,展露着毫无瑕疵的善意。
完美的表象之下,心里回应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冷笑。
教?他相信这位船务大臣之子的脑子里绝无半点求知y_u,他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
「噢噢!当然没问题!」波罗特喜出望外,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伊恩笑着从蓝绒背袋里拿出厚厚的簿本,递给对方。
「伊恩!」娇媚甜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紧接着是浓郁刺鼻的香气。
「什么事?萝薇娜?」他极具绅士风度的转头。
「月底我家庄园会举行晚宴,」少女刻意不将衣领的扣子扣上,露出雪白的颈窝以及若隐若现的丰满x_io_ng部,「我父亲听说过你的事迹,一直想见你一面呢!」她娇笑着。
伊恩恭敬的回应,「能得到波里侯爵的赏识我很荣幸。」噢,他也知道她父亲的事迹,听说这老家伙买通了海关部的人,走私了不少东洋香料。
「此外,希望人人敬仰的审判长大人也能赴宴,我父亲也一直很想和他聊聊呢。」
伊恩露出了惋惜又自责的表情,「真不巧,皇家审判局近来似乎相当忙碌,家父或许无法应邀,不过,我还是会转达的,谢谢您。」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歉意,却也在低头的同时,巧妙的掩饰掉眼中的不以为然。
真不巧,税务局的人已经将令尊收贿和走私的消息传送给审判局了。再过不久,他们两位老人家就有机会在判决厅上好好的聊聊了。
「没关系的。」萝薇娜勾起一抹媚笑,暗示xi_ng的低语,「毕竟我也只希望你来,或许晚宴会进行到很晚,你可以在庄园里过夜……」她朝伊恩靠近了些,丰满的娇躯几乎要贴上他的臂膀。
伊恩侧过身,将背袋背起,不着痕迹的闪过了萝薇娜的触碰,「谢谢您的邀请,如果勒米尔先生准许的话,我一定会参加的。」
这该死的香味真要命!她是来诱惑他还是来毒杀他?
「伊恩,要走了吗?」金发少年站在门边轻唤,他是伊
恩的好友,诺伦,萨冰顿公爵之子,以斯帖家族的世交。
「好的。」伊恩向在场的人浅笑道别之后,跟着诺伦离开。
伊恩·以斯帖有着绝佳的形象,每个人都喜欢伊恩·以斯帖,每个家长都要自己的小孩以他为榜样。然而,这只是表象——华丽而完美的虚像。
伊恩和诺伦一同坐在萨冰顿家的马车上,闲聊着校内的趣事,虽说是闲聊,但大多是诺伦在发言,伊恩只是适时的表达些无关痛痒的意见。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他的好友。
诺伦翘起脚,将手枕在脑后,笑着开口,「周日晚上有空吗?」诺伦自萨冰顿公爵那继承了俊逸的面容,那是和伊恩不一样的俊美,散发着轻狂与不安分的气质,是会引诱让千金闺秀尝试禁忌的坏男孩。
「我得去安德瑞那里修习魔法。」伊恩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的沉闷。
安德瑞·勒米尔,伊恩的魔法导师,在私下,伊恩和诺伦总是直呼他的名。
「噢,那真不巧。」诺伦同情的低喃,「但是这周日在米海尔公学的中央大厅有交流晚会,六个学院的学生都会来参加呢。」
「听起来很棒。」
「忍冬学院的淑女们水准很高,朱堇学院有不少新进的留学生,素质也不错。」诺伦如数家珍的说着,他对这方面的事相当热衷,就和风流的萨冰顿公爵一样。
「听起来很棒。」伊恩平静的说着。
「真的不去?」诺伦认真的询问。「不用全程参与,露个面和大家聊聊也不行?」
伊恩苦笑,淡淡的浅笑,「我想,安德瑞或许不会同意。」
能修习魔法是精英的象征,也是莫大的尊荣,但伊恩却一点也不开心。
原因正出在安德瑞·勒米尔身上。
安德瑞虽然年轻,但个xi_ng十分恭谨,对伊恩的生活戒律十分严格。他认为修习魔法必须维持身心的纯净,因此杜绝了伊恩大部分的社交活动,更严禁他与异xi_ng私下接触。
「那家伙简直有病!」诺伦愤慨的为好友抱不平,「凭什么禁止一个十七岁正值血气旺盛精力充沛的少年和异xi_ng接触?在贵族圈里,二十岁之前没碰过女人,死守处男之身还洋洋得意的,只有修道院里那群脑子有问题的祭司实习生。」
他不屑的冷哼了声,慷慨激昂的开口,「对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有什么事比追求少女们的青睐重要!?」
「我们可以追求知识与真理,就像安德瑞说的。」伊恩当然知道诺伦想得到的回应是什么,但他刻意不讲。
「噢!」诺伦的俊脸顿时揪成一团,仿佛是吃到祭司实习生的脚垢。
伊恩在心里浅笑。他喜欢这样逗弄诺伦。
诺伦是他少数真心喜欢的人之一,诺伦很率直,他总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喜怒分明,虽然偶尔会口是心非,但是被人点破后却不会恼羞成怒,大方的一笑置之。
然而,不管是最好的朋友,或是最亲的家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正的本xi_ng,没有人看过他卸下伪装后的样子。况且,那唯一一个最亲的家人,他的父亲,从未给过他半分关爱,总是以疏冷而漠然的态度面对他,借着工作之名将伊恩隔离在视线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