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到协定的年限后才能离开,有时是三年、十年,或者是直到契约者死亡为止。
「是啊。」她后悔了。「谁教他当初献上的祭物那么吸引人。」
缪涅珥不打算追问梅瑟莉收到的祭物是什么,便继续开口,「那么,你知道艾洛他也来到人界了吗?」
「知道。」她曾和那自傲的妖魔会过面。那自以为有正义感的男人令她十分反感。
「他住在哪里?」
「他的行踪很神秘,我不知道正确位置。」
梅瑟莉想了想,「我看过他飞到西边海域后消失,大概是在那附近吧。」
缪涅珥点点头,「谢谢,梅瑟莉。」
「没有其他问题了吗?」梅瑟莉显然有些失望,「你不问问其他咒语?我对死者召唤颇有研究,需要这方面的协助吗?代价很便宜的。」
缪涅珥礼貌的微笑,「不,谢了。下回有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的,梅瑟莉。」
梅瑟莉笑了笑,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她原本的所在地。缪涅珥施展御风术,回到他习惯栖息的树枝上。
梅瑟莉提到了死者召唤,这个词在他心里掀起一小阵涟漪。他想起了伊恩。
不自觉的,他担忧起那孤独的小子。不知道他是否会为了那单纯的愿望,再度走上禁忌之路。他不晓得,下一次若是出错,伊恩是否能全身而退。
缪涅珥将头埋入自己的羽翼里,不愿多想。他不能让自己继续牵挂,继续陷落。
又逢周末。春末,天气逐渐转热,艳阳已不似初春时的和煦,而是带了点刺人的张狂。过去一周,伊恩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他像以往一般,上学,回家,挂着那完美的面具应对众人。然而,以往他总是会在面具下讥笑他人的无知,此时,面具下却是空荡荡,寂寥而残破的心。
没有人发现到伊恩的异样。伊恩突然佩服起自己,却又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的面具太完美,没人看穿,面具戴久了,仿佛黏在脸皮上,就算是痛苦悲伤的时刻,也能有如精准的机械一般,展现出最完美的演技。缪涅珥说的没错,他的确令人作呕。
周六的中午,用完午餐后,伊恩独自出门,来到靠近安德瑞家的市集。他搜寻了一阵,找到了欧罗。
「今天要去哪儿?」欧罗在伊恩上车时询问。
「和上次一样的地方。」伊恩笑着回答。
看吧,他一个人也能完成一件事。就算缪涅珥不在也没关系。
他还有最后的寄望。马车行驶到交界处,伊恩下车后,独自前往杂物铺。
独眼的老板看见伊恩,露出贪婪的笑容,「小少爷是来进行召唤的吗?」
「嗯。」伊恩点点头,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住某个东西。那是他母亲的怀表。
「那么,这边请。」老板关上店门,将伊恩引入里侧的房间内。
房间窄小yin暗,虽是下午,但耀眼的阳光被阻挡在外,一丝也没穿入这密闭的小室里。室内的地板上画着复杂的方阵,以深褐色的颜料绘成,浓厚的铁锈味透露出这是血液,方阵中央放着牛的头骨,两只尖锐的牛角高高翘起。
「那么,请将死者物品交给我。」老板笑着端出一个装水的铜盆,「然后把死者亲人的血液倒在水里。」
伊恩将怀表递给了对方,「需要多少血。」
「一点点就够。」
伊恩拆下别在领口的x_io_ng针,刺破手指,将血滴到水中。
老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将物品摆置到法阵中央。
「那么就开始了。」他站在法阵的某个角落,手中捧着一块色泽瑰丽的宝石,将烙有契约之键的手高举,然后吟诵起咒语。
伊恩静静的站在一旁观看,出乎意料的,他的心情异常的平静。
随着咒语颂呗,法阵起了变化,中央的四方形线条亮起红光,光线向上,变成四
道光墙,中间隐约有着苍白的雾气。雾气逐渐变浓,颜色逐渐鲜明,最后凝聚成一个纤细的人形。雅蜜拉·以斯帖,一如墙上那幅画一般优雅,目光半垂,浮在光墙之中。
「可以了。」老板喘了口气,打量着伊恩和雅蜜拉,「小少爷的亲人真漂亮呀。」
伊恩走向前,对着雅蜜拉的身影开口,「妈妈?」
优雅的妇人不语,只是半垂着眼皮,静静的飘浮着,宛如被悬挂着的人偶。
「噢,看来她已经丧失意念了。」老板主动解释,「有些亡灵死去太久,就会失去自我的意识。小少爷要不要看看她的记忆?」
伊恩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声,然后点头。到头来,剩下的只是空壳。
没关系,至少他想看看,当他还在襁褓时,母亲抱着他,哄他入睡的场景。
他相信,他期望,自己会留在母亲印象最深的回忆里。
老板再度吟颂咒语,光墙内的人影消失。片刻,光墙上浮现出影像。
时间是深夜,月夜当空,场景是在某个郊外的山路上,似乎是通往纽纶顿以外的城市。月光下,荒凉无人的路径上,有两人在奔跑,不时的回头张望,似乎有他人在后方追赶。
伊恩认出,其中一个较矮小的身影是雅蜜拉,而牵着雅蜜拉的手,和她一同奔走的男子,似乎不是他的审判长父亲。
「我们得再快点!克林只能帮我们挡一阵子!」同行的男子紧张的开口。
「如果有马车就好了……」雅蜜拉边喘气,边回答。
「马车太笨重,而且会引人注目。用步行,等会儿穿入丛林里的小路后,他们就找不到了!」
两人继续辛苦而惊惶的奔跑着,这景象让伊恩感到困惑,也让他忽略了老板盯着画面时,那过分专注而好奇的眼神。
「我们不该留下他的……」雅蜜拉再度开口,语调里充满自责与不舍。
「带着他我们将无法逃离。」男子顿了顿,「况且,他们以为那是他的孩子,留在那个家里,他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雅蜜拉不语。
伊恩的脸色惨白。他直觉的知道,他们口中的孩子是指他自己。
忽的,从路旁的树林中,跃出了一匹马,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受到惊吓的两人,一时止不住脚步,跌坐在地。
「回去吧,雅蜜拉。」马上的人举起提灯,灯光照出了他的脸——唐纳德·以斯帖,「别再浪费时间了。」他平静的说着,冷眼看着地面的两人。
「我不要!」雅蜜拉大吼,缩在男子身后。
「回去,雅蜜拉。」唐纳德平静的说着,「你是以斯帖家的女主人。」他斜眼望了男子一眼,「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你。」
「住口!以斯帖!」男子斥声,「你根本不爱雅蜜拉!那场婚姻是政府利益下的产物!」
「但她也一样,不是吗?」唐纳德望了妻子一眼,「虽然如此,但还是得负应尽的责任。以斯帖夫人。」他刻意用这个称谓喊她,点醒她的身份。
「你这个人有病!」男子奋然向前,扑向唐纳德的座骑,打算让对方摔落马,「不相爱的人为何要在一起!」
「因为责任和规矩。」唐纳德拉起缰绳,轻松的躲过攻击,「谈判破裂,追兵马上就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