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帖也为了家族名声而继续抚养伊恩,但潜藏在内心里的黑暗并无法消弭掩藏,他不可能对伊恩付出任何关爱。」安德瑞继续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平凡的故事,「从小就不被亲人关注的贵族之子,xi_ng格很容易扭曲,通常会成为顽劣又叛逆的恶童。
「伊恩就像种子,被埋植在黑暗而冷酷的土壤里,只要加以操弄,就会朝着我希望的道路走下去。而以斯帖家的背景对我行动十分有利,因此我趁着伊恩的祖父西行,施了咒语,伪装了自己的身份,让他带领我进入以斯帖家,并成为伊恩的魔法教师。」
「为何——」
安德瑞没有理会,继续开口,「伊恩很聪明,他把自己的黑暗和叛逆掩蔽得很好。我原本觉得这样的小孩将难以操控,但我想到了别的方法让他做出我所希望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就是让他憎恶我。当一个人憎恶某人时,对于那人所认同的东西和要求的规范也会一并憎恶。
「我要他严谨恪守规戒,并且在他面前不断批判巫术的卑劣邪恶,以及魔法师的高尚。果然,伊恩厌恶那些规戒就和厌恶我一样,甚至研究我所禁止的巫术,这是他叛逆的方式。」
「你早就知道他在研究巫术了?!」
「当然。」安德瑞将另一种药剂敷在伊恩背上,「要不是我派艾洛在他的书上动手脚,你又怎么会降临,怎么会被咒语限制行动?」
「为什么选上我?」
「没有特别选你,降临的妖魔是随机的,你恰好被挑中。或许是你符合伊恩召唤时心里所想的样貌吧。」安德瑞转身,走向原本自己坐着的位置,「我本来的设想是,伊恩为了解除契约可能会求助于我,这时我就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进行我的实验。
「如果他打算自己解决的话,我便向唐纳德·以斯帖告密,到时,他必定会为了家族颜面,将伊恩交给我,要我私下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以复杂的眼神看着伊恩和守在床边的缪涅珥一眼,「但是我发现,伊恩似乎对你有特殊的情感。我推想,如果就这样放任你们发展下去,说不定会走向最符合我需要的结果。所以我一直观察,直到最适当的时机再出现。」
「什么?」缪涅珥听着安德瑞的话语,愣愕在原地。「你到底是谁?」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如此操弄人心?「你想要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安德瑞扬起嘴角,拿起放在桌上的厚重书本,然后撕下封皮,封皮底下有个夹层,藏了另一份书页。「这是《大魔法师的手抄本》。」他递给缪涅珥。
「我已经不需要回到幽界——」
「施行完之后,会回到幽界的不是你。」他停顿了一下,「是伊恩。」
「什么?」
「伊恩活不了的,攻击魔法造成的伤,对人类无药可解。」安德瑞直截的开口,「手抄本上记载的魔法,是转生魔法。让人类和妖魔交换生命,原本受重伤或将死的一方,会和施咒的那一方交换生命,转生成另一种生命体,重新展开另一个人生。
「施展这个咒语,可以让伊恩存活——以妖魔的身份存活,回归幽界。而你,则会成为人类,留在人间。」他笑了笑,「重生后原本加附在身上的病痛都会消失,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接受伊恩的伤口。」
「我并不担心伤口!」缪涅珥怒吼,震惊而不解的看着安德瑞,「你所要观察的,就是这个?」
「是。」
「为什么?」
「因为我要观察,我要看完整个过程。」安德瑞自顾自的开口,「转生之咒的威力很强,记得要施防护魔法。不然你会受到冲击而昏迷,然后再度失去他……」
他突然沉默,陷入属于自己的哀愁,「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缪涅珥愣愕,沉默了片刻,内心相当复杂的看着安德瑞,「你原本是个妖魔?」
安德瑞笑了笑,没有回答,「快点施咒吧,艾洛已经将必
要的用品准备好了。」他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艾洛立即将装着道具的布袋递给缪涅珥。
缪涅珥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和书页,一时无法思考。他犹豫,是否要听从安德瑞的话。
「快点,在这地上画下魔法阵。」安德瑞催促,「照着上头的咒语,启动转生魔法,如果你希望伊恩存活的话。」
安德瑞的话语点醒缪涅珥当下的处境。虽然他并不信任安德瑞,但眼前状况已走到绝境,照着安德瑞的话做,或许还有一线转机!缪涅珥低头看了看书页,蹲下身,将器材摆放在地面,接着,仔细而谨慎的照着上头的图文,画下召唤的法阵。
法阵完成后,他轻柔的将伊恩抱下床,放在法阵中央。
过程中,安德瑞睁大了眼仔细的看着。这是他真正要观察的东西,他要仔细看这魔法是怎么运行,看化为妖魔的人类,是如何进入幽界,会化为什么样的形体。
他要知道,究竟要靠什么方式,才能召唤出变成妖魔的人。
缪涅珥吸了口气,盯着书页,正要吟诵咒语时,高楼的下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安德瑞立即起身,走向窗边,「噢噢,缪涅珥,看看你引来了什么东西。」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皇室的军队,从四面八方,逐渐逼近安德瑞的住所,声势浩大,军队所持有的火炬,仿佛连成一道网,将这高耸的建筑团团缠绕。
「你这蠢家伙,难道不知道囚衣上施了追踪魔法吗?」
缪涅珥愣愕,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踟蹰着接下来该如何动作。
「咒语不可能在这里进行。」沉默的艾洛突然开口,他望了望窗外,「皇家魔法部门也出动,你抵挡不了多久。」
他抬头看向安德瑞,以冷淡却又感慨的语调轻声说着,「你失败了。」话语里,暗示着安德瑞做出该有的动作。
安德瑞轻叹。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操弄他人命运,玩弄他人心绪的惩罚。
临门一脚的失败,最大的惩罚。
明明只差一步了啊……再过一会儿,他就知道咒语是怎么运行,他就能找回那四十三年前离开自己的人……
缪涅珥紧张的抱起伊恩,打算逃离,但却又惶然无措。
安德瑞沉默了一会儿,冷静的下令,「艾洛,送他们两个离开,这是你最后的任务。」他挥手,卸去缪涅珥身上的咒语。
「这四十三年来辛苦你了。」他走向墙边的柜子,抽出一把短刀,接着,猛的挥刀,砍下自己的左腕,「任务完成后,你就自由了。」语毕,将左腕扔给对方。
艾洛不语,接下安德瑞的手腕,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走向惊愕的缪涅珥。
只有他和安德瑞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
艾洛低吟着咒语,将器具归回袋中,拎在手上,并带着负伤而虚弱的两人,瞬间飞向夜空之中。
在离开现场时,缪涅珥忍不住回头,只见数以百计的士兵冲破安德瑞家的大门,像蚁群一样,涌入那高楼之中。
chapter 尾声
艾洛以高速的御风术将缪涅珥和伊恩带往人烟罕至的山林中。
「他是因玻斯,最上级的七十妖魔之一。」在途中,艾洛主动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