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二楼的走廊,心里盘算着:在这里住了几天,没单独接触过的,就只剩下那个玩偶熊不离身的紫发小正太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的吸血鬼。
人不可貌相。同理,吸血鬼也是。不能凭借人家的外表,就判断他的秉性。万一是个正太身,恶魔心的暴躁男孩呢?
不过还好,她对奏人可是掌握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甜食!
这是委托人特意在资料上标注的。逆卷奏人和银时一样,爱甜食爱到恨不得世界上的其他不甜的东西通通消失!所以她来之前,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堆的布丁、糖果等容易保存和方便携带的点心,在银时殷切热烈地目光下……塞进了行李箱。
然后,她接收了一下午来自某死鱼眼哀怨的目光。
一想到这,苏绥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果然,心一旦感受过温暖,就无法再接受寒冬了啊。
她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房间走,以至于她忽略了在她脚前的一个庞然大物。
双脚突然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所绊倒,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扑去。幸好苏绥两手及时撑住地面,才避免了膝盖亲吻大地的场面,也没有让拿在手中的剪刀划伤手。
她转过头,想要看看是什么碍事的东西横在走廊里,怜司居然也不把它清理走。看清之后,不由得愣了两秒钟,随后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所以说吸血鬼这种生物啊,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真的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只见某只橙色生物背靠着墙,一双长腿以非常霸道的姿势横在中间,挡住了走廊一半的路。可能因为刚刚她的原因,身上披着的校服朝一边滑落。一只耳机也从耳朵上滑了下来。然而,耳机的主人似乎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天,这睡觉的技能好牛……但是,睡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不会被怜司当垃圾丢出去么?
最终苏绥还是走过去,帮把他滑倒一边的制服重新盖好,耳机也放了回去。但又转念一想,吸血鬼应该不会着凉感冒的吧……苏绥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余的事。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回房。
一只脚刚刚迈出去,就感觉另一只脚踝被握住。惯性使她又有向前倾的趋势,好不容易用另一只脚稳住了身子,苏绥回头怒视着已经睁开了眼睛的修。
“你吵醒了我。”修慢吞吞的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迷蒙。
苏绥内心翻白眼,喂,我刚刚还给你盖衣服诶!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苏绥撇撇嘴:“对不起,吵醒了你。是我多管闲事了,下次我会当做没看到。”
修放开她的脚踝,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视线移到了她拿着剪刀的右手上:“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想要干什么?”
“想用来修剪一下玫瑰花,把玫瑰花风干。”苏绥扬了扬手里的剪刀,解释道。
“玫瑰?礼人送的么?”修沉吟了一下,嗤笑道,“那家伙还真是每次都是一样的套招数啊。”
“每次?”
“哼,没什么。”
修重新闭上眼睛,用一只手拍了拍旁边:“过来。”
苏绥有些疑惑,但也不敢拒绝,只好走过去,距离他两拳的位置坐了下来。
“什么事?”
修把一只耳机递给她,苏绥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来。干嘛,大半夜的找她一起听歌?这不是典型的校园纯情套路么?然后两人一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么?想不到大哥你原来是走这么小清新路线的吸血鬼啊。
苏绥把耳机带上的瞬间,心中关于她刚刚设想的,走小清新路线的形象顿时土崩瓦解。
耳机里传来了一名女性灼热的喘息声。苏绥一惊,连忙扯下耳机,感觉耳根周围在慢慢地变热。
与修接吻的画面突然闪过苏绥的脑海,她这才想起这家伙上次在车上的流氓行为。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司机。
修趁着苏绥发愣的嫌隙凑近,顿时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旁边的卷发可以蹭到苏绥的脸,如同羽毛那样轻盈柔软。半掩着的宝石蓝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脸,变红了。”
苏绥回过神,连忙将头向后仰,拉远两人的距离:“是啊,我还没到你那种境界。”一边在心中腹诽:估计他看爱情动作片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多听几次就习惯了。下次,不如把你的声音也录进去。你的声音也许会比她还要动听呢。”
这个人真是……好欠打!
“我要回去了。”苏绥决定结束和他的聊天。
“听了这些,应该会很难入睡吧。”修的眼神里含着揶揄。
“这就不用修桑担心了。我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苏绥站起身来,走回房去。
修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重新戴上耳机。
这次,耳机中响起的,是宏大而有张力的交响曲。
他阖上眼睛,脑中又想起少女刚踏入逆卷家时的场景。
——
那天,他在屋外的窗沿下假寐。突然,空气中多一个陌生人类的气味。他猛然睁开眼,看见远处的门口前站着一名拖着箱子的少女,少女脸上的好奇中带着几分纠结,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踏了进来。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这就是那个人口中新来的祭品新娘吗?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甚至论身材和长相,她还算是排在末位的。也许是上一个祭品新娘玩得太过火,这次那个人特意叮嘱短时间只能不能杀了她。不过,他可不觉得他那些hentai兄弟们会对那个人的命令听之任之。
逆卷修重新闭上眼睛,自从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那短暂的一生就注定要在这里迎来终结。
少女一直走到喷泉下面,停下了脚步,抬头端详了那个恶魔雕像半天,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自言自语。如果换作是人类的话不可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偏偏吸血鬼敏锐的听觉可以让女孩的话清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恶魔,原本也是天使吧。」
逆卷修再次睁开眼,凝视着女孩瘦弱的身影。突然,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他看着女孩慌张地跑到别墅下避雨,细雨似乎也在他宝蓝色的眼中凝成了一层轻薄水雾,泛起波澜。
许久才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从耳机里响起。
「恶魔早就不是天使了。」
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之后,女孩和他那几个弟弟见面,他恰到好处的出现解释了她的身份。
说到底,那个人的命令好像只是‘不能杀了她’,至于后面那句‘最好也不要做除「那个」以外的多余事情。’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为什么会一时嘴快,他到现在还没想出理由。
——
苏绥回到房间里,洗了澡,换上睡衣后,便将那束红玫瑰拆散开来,用剪刀减去多余的枝叶和倒刺。然后用绳子重新捆好,准备拿到阳台上倒挂。
拉开阳台的门,一阵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玫瑰馥郁的芳香。头顶墨蓝色的天幕残星几点,但远方的天幕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此时的天空如同一副极具色彩层次感的画卷,由深渐浅,瑰丽而神妙。
苏绥不由得驻足欣赏着天空呈现出的美景,突然瞥见花园中玫瑰花丛的一道影子。
再仔细看去,那道身影仿佛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静静伫立玫瑰花丛中,惨淡的月光将他孑然落寞的身影拉成一条细细的孤影。
昴?黑影虽然背对自己。但是那头在黑夜中异常显眼的银色头发还是让她辨识出了对方。
昴似有所感的转过身,看到站在阳台上的少女,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又将视线转到她手中的玫瑰上,眼神中闪过冷漠,从鼻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绥目送着昴离开,心里不禁嘀咕:他好像蛮喜欢玫瑰花的样子。
说起来,玫瑰与吸血鬼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文学作品将玫瑰视作吸血鬼的标志物。大抵是因为他们都是美艳但危险的事物,想要接近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枝干上的刺刺伤。
所以,只要远远地欣赏,或者干脆放弃欣赏就好。她可体会不到写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个人的心境。
苏绥将玫瑰花用麻绳吊在栏杆上之后,转身走回房间,把自己整个人陷进宽敞松软的大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