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
睡梦之中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袭来。
几乎是在那双手掐上脖子的同时,苏绥猛地睁开眼。一个轻巧地翻身,向另一侧躲去,滚到了地上,躲开了袭击。
“……奏人君,发生什么事了?”
稳住身体后,苏绥抬头看向那个袭击者——逆卷奏人。
终于到他了吗?苏绥有种闯关闯到最后,迎接最后大boss的感觉。
奏人正一脸怒容地站在她对面的床边,冲她怒吼道:“泰迪……我的泰迪不见了!肯定是你拿走了我的泰迪!你这个龌龊的小偷!”他盛满怒气的紫眸死死盯住苏绥的脸,仿佛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怒火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乱。
啊??泰迪是什么?奏人还养了条狗吗?冤枉啊!她不是偷狗贼!
苏绥在心里举起尔康手。
“奏人君,我不认识泰迪,更没有拿你的泰迪。”苏绥一边否认,一边猜想着泰迪到底为何方神圣。
“不可能!明明昨晚我看到你经过我房门口!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把泰迪还给我!!还给我!!!”奏人怒不可遏地抬手指着苏绥,整个身体甚至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苏绥第一次有哑口无言的感觉,这个臭小子毫无证据的控诉简直堪比熊孩子的我不听我不听模式。加之他手上之前真的抱着一只熊,那以后就叫他熊孩子好了!
诶,等等,他那只从不离手的玩具熊怎么不见了?难道泰迪是指那只他总抱在怀里的玩具熊么?
“奏人君,你先冷静下来!”苏绥企图让奏人恢复理智。
奏人听到苏绥的话,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愣在原地数秒。
有效果?苏绥见奏人真的安静下来,刚想松一口气。
没想到奏人的表情突然更加狰狞,变得愈发狂躁起来,声嘶力竭地怒吼:“让我冷静?你一个卑贱的人类也敢命令我?!!可恶!!可恶!!”
盛怒之下,奏人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向苏绥丢来,苏绥连忙侧身躲过。可奏人那边却不依不饶,接着又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向苏绥扔去。
还好她整个房间都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水杯只是摔到了地毯上并没有碎掉,但里面的水撒到了被褥上,将被褥的颜色染得更深了些。
苏绥一边躲闪,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奏人歇斯底里地嘶吼,吵得苏绥心中都有些发憷。
我的天,小祖宗,原来宁才是最深藏不露的。看来她昨天想得没错,果然任何生物都不能只看外表。不过,这种恶劣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
她感觉奏人现在的模样,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其疯狂程度让苏绥着实难以理解,不过只是一只小熊而已,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于是她急忙再次开口解释:
“奏人君,你说的泰迪是指你之前抱在怀里的小熊吗?我真的没有拿!不然我来陪你一起找好不好?”
苏绥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他下手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原来他才是最暴力的那个!
喂喂!他甚至已经抄起了书桌旁的椅子了啊!有没有人来管管啊!逆卷怜司你在哪啊!
大脑像是绷紧了的琴弦,仿佛下一秒就会蹦断。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想起来——
甜食!
对!甜食!
祭出甜食大法!击破敌人的护甲!
于是,她一个健步冲到她床头柜打开抽屉,里面装着她来到这里之前事先买好的布丁和糖果。苏绥从抽屉抓出一只布丁,举到他眼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稳定他的情绪:“奏人君,你看!我这里还有布丁!”
奏人的视线立刻转到了她拿布丁的手上,身上的气焰似乎减少了几分,但仍然对苏绥怒目而视:“你……你是在假惺惺对不对!你是在表演给我看对不对!”
“没有哦,我发誓我真的会帮你一起找到泰迪!”苏绥信誓旦旦地举起三根手指,无比真诚地说道。心里却已经和一只玩具熊结下了梁子,等那个熊孩子玩腻了它之后,她一定把那只熊大卸八块之后,丢到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绥心里念叨了上千次的逆卷怜司同志终于骑着马赶到了现场(bushi)。
“好不容易的周末,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些么!”怜司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可见事态紧急。他的步伐有些急促,可能是被熊孩子响彻逆卷家的高分贝噪音吸引过来。说话的语气也是无奈中夹杂着一丝疲惫。
他将手中拿着的一只小熊递给奏人:“我来是归还这个的。”
“啊!泰迪!我的泰迪!”奏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泰迪熊,立刻丢下椅子跑到怜司面前。一把夺走怜司手上的玩具熊,将它紧紧地搂入怀中。怒火瞬间被浇灭,用低声下气的语气恳求道:“对不起,差一点就把你弄丢了!原谅我好么!原谅我……”
?
这是在上演大型人格分裂剧——你好,我的第二人格么?
苏绥一脸震惊地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人一熊,这泰迪熊是难道是他妈?这么宝贝?这个房子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有病啊!
怜司也在一旁冷眼观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怜司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绥极力的压制住怒气。告诉自己,现在发飙的后果很可能会死得很惨。毕竟她刚刚见识过熊孩子的威力。
“你记住,这个熊是这家伙最宝贝的东西。他对待那只熊,比对我们都要亲近。”怜司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只熊甚至比他的命还重要。所以,请特别注意。”
“我明白了,谢谢怜司桑。”苏绥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半晌,奏人重新抬头看向怜司,神情冷若冰霜,诘问道:“是怜司把泰迪藏起来的么?”
“哼,我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是在打扫客厅的时候在沙发下发现的。大概可能又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吧。”怜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打扫客厅……苏绥又在心中为怜司鼓起了掌,原来怜司空闲之余还会亲自打扫家里的卫生。
奏人听罢,又低下头仔细地打量起泰迪熊:“啊,没错。从泰迪上散发出非常强烈的绫人的气味呢。绫人那家伙!”奏人抱着泰迪的手臂力气又大了些,语气阴冷的像是地狱里徘徊的恶鬼。
“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我的误会被澄清了。”怜司摊了摊手。
“嗯,而且唯小姐也没有说谎。”稍微恢复正常的奏人重新来到苏绥身边,甚至对她露出了平静地微笑,像是施恩般地对她宣布,“那么唯小姐也不会被我撕成碎片了。”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不杀之恩啊!!
苏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努力地保持着微笑:“谢谢奏人君能相信我。”
“唯小姐……以后就叫唯好了。以后也请不要欺骗我,唯。”奏人一脸认真地对她说,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绥望着他的眼睛,在脑中光速斟酌了一下,在骗人和生命之间毫不避讳地选择了保命要紧,随即应道:“嗯。”
总之,先答应了再说。
“那我现在要去撕碎绫人了。待会见。”奏人抱着泰迪,走出了房间。
少年你认真的么??苏绥被奏人最后一句话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怜司。
“哼,这样的桥段,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我们家里上演着呢,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奏人走后,房间剩下她和怜司。
怜司转过头,看到她一身睡衣外加炸毛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伸出手,轻柔地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没有平日那般冷淡,“看你一副邋遢的模样,赶快去换身衣服,我会将你的早餐放到楼下的餐厅。之后我会吩咐仆人来清理一下你的房间。”
!!
苏绥被怜司突如其来的温和吓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打怵。
怜司桑你早上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麻、麻烦你了。”苏绥磕磕巴巴地应道。
怜司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出门。留下一脸呆滞的苏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才缓过神,打开衣柜挑了一套常服换上,匆匆下了楼。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放好一份颇为丰盛的早餐。苏绥的肚子也适宜地咕咕叫了起来,于是连忙走过去,拿起餐具大快朵颐。
怎么感觉今天的早餐吃起来似乎相较于前几天更加可口,看来逆卷家厨师的手艺又增进了。
“小森。”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冷静的男声,吓得她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奶油蘑菇浓汤全部吐出来。
“咳咳!是怜司桑啊……咳、咳咳!”苏绥拿起铺在腿上的餐巾擦拭嘴角。
怜司眼中又是闪过她熟悉的鄙夷,但还是没有和她计较,他在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十指交叉架在桌边,坐姿端正的像是大企业里的面试官:
“因为不了解你的口味,所以也不知道我做的早餐合不合你心意。”
“……”什么?
怜司、给她、做早餐?
她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怜司在说什么,她小手一抖,汤匙滑进了碗底。
“怜司桑,对不起。”她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挺起了腰背,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向我道歉?”怜司有些困惑地皱起眉。
“我昨天说的话太过自以为是了,我想我还没有资格为怜司桑分忧。”
所以,请你正常一点。
“不……你昨天的话说得很好。”怜司推了推眼镜,“作为逆卷家的一份子。以后,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还要多麻烦你了。”
“?”苏绥还为从震惊中回神,怜司接着说:
“另外,我要通知你一件事。这周末,我们会在家举办一场舞会,届时会邀请一些逆卷家有往来的家族,你也要准时出席。”
“舞会?”她已经完全懵掉了。
“是的,我会准备好一切你需要的东西。你只需要拿出你全部的礼仪,千万不要给逆卷家丢脸。”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她倒是觉得这才是正常版的怜司。咿——她怎么会有这种受虐的想法!
怜司话音刚落,楼上就开始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声。里面还夹杂着隐隐怒吼声,听声音好像有点像奏人。难道他真的去找绫人算账了吗?
苏绥一脸诧异地看着楼上,又用余光飘向怜司。怜司脸上的表情又阴沉起来,像是八月的雷雨天。他拳头紧握,额角的青筋在凸凸跳动,眉毛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语气里隐忍着滔天的怒火:“又来了,这个家就没有一处让我省心的地方!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