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苏绥真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一名幼师,想尽了一切方法。有时安抚,有时鼓励,有时夸奖。没办法,这只也属于容易暴走的熊孩子,不仅缺乏耐心而且攻击性是max+,一不留神就会造成失血过多的惨案。
但她发现绫人其实并不笨,相反,头脑反而很灵光。掌握了方法后,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灵活运用。如果他不整天逃课的话,说不定也是个学霸呢。毕竟是怜司的弟弟,大概身体里还是有学霸的基因?
“来,试试看做出这道题。”苏绥将练习册上的一道解答题指给他看。这是今天数学老师留的习题之一。
绫人自信地挑了一下眉:“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难得住本大爷!”然后拿起笔在草纸上刷刷写起来。
“哇塞。解题的步骤都对了诶,绫人君简直太聪明了。”苏绥大致地看了一眼,不禁想要起立鼓掌,给绫人鼓掌,也给坚持到最后的自己鼓掌。
“这世上没有事情能难倒本大爷!”绫人得意洋洋地抱起臂。苏绥看着他开怀的笑容,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不由得也弯起嘴角。从某些方面说,他还真容易满足。
“平胸女,我既然做对了题目。那你也该给我点奖励吧?”绫人止住笑容,看向她的目光深邃了起来。
“诶?”苏绥嘴角的笑容一僵,装傻道,“绫人君什么意思?”
“你心里不清楚吗?”绫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好熟悉的对话!
看着绫人越靠越近的脸,苏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挡在面前,成功阻绝了绫人贴近的脸,随后塞进绫人手里,谄媚地笑道:“绫人君是饿了吗?那就先拿这个垫垫肚子吧。”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啊?Pocky?”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盒,绫人看了一眼包装嘀咕。唔,还是抹茶口味的。
“恩,晚休的时候在便利店买的。因为想着绫人君晚上时可能会来,所以特意买给你的。可惜,食堂里没有卖章鱼烧的。”苏绥露出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内心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才怪!这原本是用来当打牙祭的零食。其实她也蛮喜欢吃甜食的,只是和肉类比起来的话,就退居其次了。
“笨蛋,谁会像奏人那家伙一样喜欢这些腻死人的东西啊。幼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撕开了包装。
“可是上次绫人君不是还对甜品课上的甜品很有兴趣吗?”苏绥满脸怀疑地盯住他。
“那是因为是你……切。”绫人撕开包装的手突然一顿,再次扬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东西,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吃法吗?”
绫人从袋子里取出一根,叼在嘴里,谑地看着她,“如果在你那边断掉的话,我就要吸你的血哦。”
传说中的PockyGame?!
苏绥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们吸血鬼都这么会玩的吗?
“绫人君刚才不是说让我休息一阵子吗?”苏绥的语气透着些许不满。
绫人似乎语塞了一下,唯我独尊的脾气再次窜了上来:“唔……啰嗦。本大爷说什么是什么!”
“那如果绫人君输了呢?”她壮着胆子反问。
绫人眉心一蹙,吐字有些含糊,“本大爷怎么可能输?……切,如果我输了,就让你给我买章鱼烧。”
“……”似乎哪个选项都是她吃亏,不过买章鱼烧比吸血强一百倍就是了。
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叼住另一边。
“……”
眼看着抹茶棒越变越短,绫人翠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瞳孔里闪烁着势在必得光芒。
苏绥心中一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捂住了绫人的眼睛。对方似乎对此猝不及防,嘴唇微张,苏绥趁机将半截pocky叼入口中。
绫人原本正在得意自己的晚餐有着落时,他突然眼前一黑,有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他的心脏猛然跳漏一拍。不自觉齿间一松,嘴中叼着的那截pocky已落入对方口中。
苏绥收回手,吞下pocky,语气不咸不淡:“是绫人君输了哦。”
绫人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话。借着的灯光,苏绥看到他的耳根好像有些泛红。
“平胸女,你胆子还真是很大啊。”他有些气恼地从座位上霍地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两手分别撑住椅背与桌角,从上而下俯视着她,强大而阴冷的气势再次裹挟住她。
苏绥假装失落地低下头,语气里藏着一丝委屈:“可明明是绫人君输了,绫人君想说话不算话吗?那这样的话,以后也不要再做这些无用的口头赌约了。而且,我赢了的话,就可以给绫人君去买章鱼烧了啊,不是很好吗。”
她先发制人,将一席话说得毫无死角,把绫人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切,就算你赢好了。”
“那我们去买章鱼烧吧!”顺利的逃过吸血一劫,苏绥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重新挂上笑容,眼神熠熠流光。
绫人看着她灿然的笑容,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地跟着她翘起了嘴角,起身催促道:
“那还不快走。”
两人一起离开了校园。逆卷家离岭帝倒不算远,每天开车大概只要十分钟。而今天苏绥倒是第一次走路回去。
绫人带着她来到了附近的一条颇为热闹的商业街,凌晨的商业街依旧热闹繁华,大小店铺前的客人络绎不绝。说起来,她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过了,每天只有逆卷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她不禁有些兴奋地四处张望。
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店铺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好像是礼人?
再往旁边看去,他旁边站着一个暗紫色长发的漂亮女孩。他搂着那个女孩的腰,和她有说有笑。这个女孩,好像就是舞会那晚来找礼人的那个……
苏绥对她有一点印象。
“哼,又和夜久家的那个女人搞在一起。不就是因为她看起来和……切。”一旁的绫人此时也发现了礼人,脸色倏然一变。他并没有和礼人碰面的打算,而是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我们去那边。”
“诶,不打个招呼吗?”被拖走的苏绥疑惑地问。
“和变态有什么招呼可打。”绫人嗤笑一声,抓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兄弟的关系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差的吗?不过,她倒是百分之百认同变态这个形容词。
“啊,那边是卖章鱼烧的店!”苏绥指着马路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铺的招牌。
“哈哈本大爷灵敏的鼻子早就闻到了香味,快走吧。”绫人一扫的语气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开心,甚至拉着苏绥的手一路跑过了马路。
“绫人君,你慢点啊。那个店又没张脚,跑不了。”
“啰嗦。”
两个人坐在店里支着的小桌前,邻桌分布着三三两两的食客。或是几个女孩,或是一对情侣,整个摊位飘着烤物特有的香味。
店家很快就做好了他们这份,动作熟练的拿出一条长方形的纸盒装好,递给他们。苏绥向店家到了一声谢后,接了过来。
刚刚做好的章鱼烧热气腾腾,色泽饱满。酥脆金黄的表皮外淋上几层酱料,再撒上一层海苔末和木鱼花,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绫人立刻拿起木签,要往嘴里送。苏绥连忙制止住他,这孩子也不怕把口腔烫掉皮。
“先吹吹,不然会烫到的。”她低下头,轻轻地吹了几口气,将表面的热气吹散了些,才递到绫人面前,不忘再次叮嘱,“最好不要一口吃掉,里面比外面更烫。”
绫人看了看香气扑鼻的章鱼烧,又看了看一脸纯良的苏绥。索性张开了嘴,等待着她的投喂。
“……”苏绥任命的叹了口气,索性将保姆的职业精神发挥到底,拿起木签插了一只,往绫人的嘴里送去,口中不忘阴阳怪气,“绫人少爷,请吧。”
然而绫人大概没听出她语气中的讥讽,反而心情大好地咬了一口。他倒是也听了她的话,分了两口才将一颗丸子吃掉。
就这样,她耐着性子一颗一颗地喂着他,终于将所有的丸子消灭光。
苏绥望着纸盒里残留着的酱汁发愣,心中直想骂娘。这个人!到最后居然连一颗都没给她留!简直是注孤生!注孤生!
“嘤嘤嘤,隔壁那桌情侣也太甜了吧!”
“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愿意喂他一辈子……!”
前桌年轻女孩的羡慕之语戛然而止,因为她接受到了议论对象的一记强烈眼神杀。
这道可以杀人的视线当然来自苏绥。
这位姑娘,请注意用词,情侣?这明明是饥肠辘辘的老母亲仍坚持喂养她身残志坚的儿子!多好的一副母慈子不孝的感人场景!
“喂,平胸女。走、走了。”她的好大儿……不是。她的‘绫人少爷’语气突然有些结巴,然后再次牵过她的手。好家伙,这是生怕她在外面趁机跑掉啊。
最后还是绫人付的钱。他付的钱,他吃章鱼烧,这个逻辑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只是她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充当他的双手?给他喂食?
马路对面。
“礼人,你在看什么?”一道娇俏的女声呵入礼人耳里,拉回了他放在远处多时的视线。
“啊~看到两个笨蛋大半夜的来这里吃章鱼烧。”礼人压低了帽沿收回视线,搂住女孩,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看你该不会是又看上别的女人了吧。”女孩假装生气地嘟起鲜红的嘴巴,用怀疑地眼神锁定住他。
礼人笑意盈盈地望着女孩,幽绿色的眼神中倒映出女孩精致妩媚的面容。他伸出手,像是临摹画作一般,用指腹细细地沿着女孩的下颚线描绘一圈。最终轻抬起女孩的下巴,俯身在女孩的嘴角印下一吻,“嗯哼~千酱为我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呢。对了,我听说千酱看中了一个新的血仆?”
“……是呀,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哦。教会新准备的这一批血仆,卖相都很好呢。”
“哦?上次那个呢?”
女孩轻描淡写地挥挥手:“那个啊,已经玩腻了,所以就处理掉了。”
“……”
不知为何,礼人突然回想起舞会那晚。那个女孩看到吸血场景时,眼中流露出的愤怒与厌恶。没办法啊,毕竟在他们吸血鬼眼里,人类的生命就是如同蝼蚁一般啊……可是,为什么……
“礼人?礼人!”旁边的女孩摇晃着他的手臂,不满地语气唤回了他游离的思绪,“你今晚总是在发呆呢。该不会真的再想着其他女人吧。”
礼人脸上重新挂上轻快的笑容:“只是听千酱说起了血仆,突然想去教会看看新到的血仆。”
“对了,礼人家那个新来的血仆还在吗?”
“在的哟,毕竟是我那个至高无上的‘父亲大人’专门吩咐过,要好好对待的‘特殊客人’。”
“诶?那孩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能让海因茨大人……”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我们之前做的太过火了吧,毕竟上个孩子刚来了三天,就被奏人做成了蜡像呢。”
女孩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奏人君还真是恶趣味。”
礼人压低礼帽,搂着怀中的女孩,向一处暗巷走去。
“那么bitch酱,又会留在这里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