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怜司叫去游戏室时,她是一脸懵逼的。
游戏与怜司,总觉得她很难把这两者扯上关系。
苏绥按照管家的指示来到了一楼右侧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房门并没有关,但苏绥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怜司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游戏室的沙发上,端着茶杯,在鼻间轻嗅红茶散发出的甘美香气。听到了敲门声,向门口看了一眼,开口道:
“啊,你来了,请坐吧。”
“打扰了。”
苏绥放轻脚步走了进来,她第一次知道逆卷家还有这种地方。游戏室很大,里面有台球桌、棋牌桌、桌上足球等一系列桌游设施,墙上挂着几只飞镖盘,对面还有一块巨大的液晶屏。
看来逆卷家的娱乐项目还蛮丰富的。
苏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两手规矩的放在膝盖,脊背挺直,不敢有一丝松懈。
“怜司桑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之前有接触过国际象棋吗?”
怜司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苏绥。
“没有。”
苏绥一怔,懵懂地摇了摇头。
怜司嗤笑一声,勾起嘴角调侃道:“看来教会的娱乐项目似乎没有国际象棋这一项啊。”
“……”
教会会有这个娱乐项目才奇怪!
“不过,作为逆卷家的血仆,这是必须要掌握的娱乐项目。”怜司推了推眼镜,说得一本正经。
苏绥呆了呆,随后明白过来,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承认吧!明明就是你单纯的想找个人陪你下棋!而你的弟弟们都不买账而已!但仔细一想,他这个‘热闹’的家连个下棋的对象都找不到,还真是可怜啊。
怜司说完便站起身,并没有接收到苏绥落在他身上的怜悯目光。他走到置物架前,将置放在书架后侧的木质棋盘箱拿了出来。然后重新坐回沙发,将棋盘箱打开,把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摆置好。
苏绥看着棋盘上形状各异的棋子,“那就麻烦怜司桑讲一下规则吧。”
“听好,我只说一次。要用你贫瘠的大脑好好记住。”
总觉得奇怪的抖s模式又开始了……
一番细说后,怜司抬眸看向她,“如何,记住了吗?”
苏绥托着下巴,盯着黑白相间的棋盘与棋子,努力消化着怜司刚刚和她说的各种细则,“恩,大概吧。”
“那么,先来实践几回吧。”
怜司将棋盘调转了一圈,将白子一方转到她的面前,示意她做先手。作为新手,苏绥自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方的让步。
……
“将军。”
当怜司的升变车第三次来到她的白王与面前时,他的嘴边露出了倨傲而愉悦的笑容。旁边的黑车和黑马同样虎视眈眈,无论白王走到哪一格,三只棋子总有一只可以将军。而她的白后在远处也被黑后按住,败局已定。
“我又输了。”
苏绥认输道。
虽说先手赢得几率会略大于后手,可在实力差距面前,这种胜率转眼就消失在他的翻云覆手间。
怜司似乎兴致颇深,摆好棋子,对她的表现做出了评估:“对于新手来讲,你已经比其他人强很多了,也许胜利女神下一次就会冲你微笑了。”
“既然你差不多已经熟知规则了。那我们就来一盘正式的对局。不过,没有赌注的话会让游戏变得无趣。而且,加上赌注也许会更加激发你的潜力呢。”
听着有些不对的话头,苏绥清眸一抬,反驳道:“但是,赌注也要建立在实力相当的两个人上吧……”
“哦呀,你意外的伶牙俐齿呢。”怜司听到苏绥的反驳,有些惊讶地眯起眼,推了一下眼镜,“也对,为了表示公平,下一局我会让子。”
“至于赌注嘛……”他目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你应该知道你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吧?”
“……”
“当然,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就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她有充分的证据怀疑怜司就想找理由吸血。
怜司将他的其中两个兵与一只象拿掉。国际象棋中的子力优势很重要,仅仅让一子加先手,先手一方的胜率便可翻倍。怜司一下让了三子,已经是莫大的放水了。
但是对于她这个国象小白来说,想要赢怜司,仍然是巨大的挑战。为了保住她的血,拼了!
苏绥调动起全部的精力,专注地盯着风云变幻的棋盘,安静的空气中在周围静静流淌,
一番厮杀后,她的棋子只剩一对王后,死守底线。而对面的黑子却零星分布在四周,黑车在他们对面的两格。已经冲破底线,进而升变成黑马的兵也对它们虎视眈眈。坐镇后方的黑王被黑兵和黑后掩护着,似乎在嘲笑着它们已经穷途末路。
可怜司的神情却猛然一凝,悬在空中的手滞留了片刻之后,最终执起黑车将她的白后吃掉。
此时,棋牌的上只剩下唯一一只白子,孤傲的白王立在一隅,只身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车和象。苏绥的嘴角微微扬起,虽然逼到已无路可走,但她并未输。
Stalemate。
逼和。
这是国际象棋中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执棋方若无子可动便判和。
怜司先赢了她三盘,本身就放松了警戒心。所以这盘她巧妙的利用了国象的规则,通过不断地诱导,不留痕迹地给对方送子,加上怜司在开局的让子,最终达到的逼和局面。
这是弱势方想要不输的唯一方法。
怜司显然从他计划吃掉白后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凝视着棋盘,双指缓缓敲击着桌面,“在弱势中,寻求一线生机,倒也不笨。不过……”他语气稍顿,抬起头,石榴红般深邃的眼瞳里似乎沉着幽幽的波光,“……你确实是第一次接触国际象棋吗?”
苏绥看了一眼棋盘,“是啊,但是……”坦荡荡地迎上他的目光,鸽血般赤红清润的双眸里透出一丝狡黠,“在此之前,我有接触过一点中国象棋。”
而中象在这一点上恰好有差异,中象里如果己方已无子可动,这种情况被称为‘困毙’,便判对方胜。但在国象中,如果形成‘困毙’的局面,却会被判定为和棋。
也许这是留给‘王’最后的尊重和体面。
怜司凝视了她良久,双眸中溢出了一点笑意,“这一局,议和。”
听到这句话,苏绥松了一大口气。
她并非在撒谎,今天确实是第一次接触国象。只是听完怜司国象的规则,觉得和中象的行棋上有相似之处。如果再来一局,她认为怜司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形成逼和的局面。
国际象棋毕竟不等同于中国象棋,而他们在国象上确实存在不小的实力差距。
“作为额外的奖励,就特别请你喝上一杯我亲手泡制的红茶吧。”怜司伸出手,做出犹如英吉利女王般施恩的手势,脸上高贵傲慢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凡人,感谢吾的伟大恩赐吧。
苏绥抽了抽嘴角,垂头谢恩:“多谢怜司桑。”
怜司撤走了棋盘,然后来到摆在角落里的实木茶柜,上面摆着的精美的器皿和茶具。他打开柜门,拿出相应的器具和茶叶。
苏绥不禁默默地观察着他□□直立的身形。他泡茶时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没有一丝懈怠。仿佛对待科学实验一般严谨。
其实如果抛开吸血鬼这层身份,怜司这种人活脱脱的就是小说中中描写的完美男人。
外表英俊帅气,头脑冷静聪慧,做事认真细致,仪态端正优雅。家务厨艺样样精通,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就是性格有那么一点点扭曲,偶尔喜欢玩□□……
“你在看什么?”察觉到她的注视,怜司沉静的目光向她看来。
“……我只是觉得,怜司桑真的是个很出色的人。”苏绥被冷不防的一问,脑中一个激灵,直愣愣地就把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怜司听到此话,神情微微一怔,敛目轻哼:“不要以为讨好我会得到什么好处。不过,倒是有几分眼光。”
苏绥心中猛地一拍大腿:没想到不经意间还说到点子上了!连忙趁热打铁,接着拍马屁:
“怜司桑对这个家真的是尽心尽力。比起修桑,怜司桑倒更像是家中的大哥。”
虽然是拍马屁的话,但不得不说这句话她是有几分真情实意掺杂其中的。毕竟他在这里家里总是有操不完的心,简直就是持家有道之典范啊!
怜司突然停下泡茶的手,垂目蹙眉,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喃喃自语:“……因为我是伟大的吸血鬼之王.....之子”
“怜司桑说什么?”
“……”
怜司睨了她一眼,缄默不语。苏绥也知趣地没再开口。
少时,怜司拖着茶盘走了过来。茶盘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只描金珐琅茶壶。
“请用。”他将其中一杯茶端至苏绥面前,又将他先前的冷茶收走,换了一杯新茶。
“呃,谢谢。”对于突如其来的敬语,苏绥有些受宠若惊地颔首道谢。
茶杯是精美的骨瓷杯,上面雕刻着润泽光亮的花纹,触感细腻致密。苏绥端起茶杯,呷一口杯中的红茶。还未入口,香气便缭绕鼻间,芬芳的茶香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葡萄香。入口的一瞬间,顿时觉得口中滋味起了层叠变化,却又不知如何形容,之后依次消弭,最后留在唇齿间只剩细致柔和的甘甜之味。
“味道如何?”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呃……好喝。”
她并不是什么品茗专家,绞尽脑汁也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
好喝、好吃。她觉得这两个词能概括这世上所有的美食佳酿。
“哼。”得到她毫无营养的评价后,怜司从鼻间发出一阵轻蔑的冷哼,似乎是在说这样上好的茶给了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